新缸入料的第二天,杏娘趁着铺子里不忙,锁了门去了东街口。
东街口离她铺子隔了两条街,走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街上比西市安静一些,两边多是住家和一些小铺面。
她在街上走了一个来回,才看到了“周记面馆“的招牌——不大的一块木牌,挂在门头上方,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面馆不大,门口摆着几张桌子,有几桌客人正在吃面。杏娘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看到了那天去她铺子里买酱的男人。
那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抬头看见杏娘,顿了一下才认出来。
“老板,我来了。“
杏娘走进去,站在柜台前面。
那人放下手里的算盘,招呼她坐下。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给杏娘倒了一碗茶。
杏娘接过来喝了一口,说明了来意——她考虑好了,可以供酱,面馆每个月要二十斤没问题。
茶是粗茶,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了一暖。
老板听了,脸上的表情松了松。
他说他确实需要酱,面馆每天都有客人点拌面,他以前用的酱是从西市一个酱铺买的,但那家的酱味道一般,客人吃了也没什么反应。
上次尝了杏娘的酱,觉得味道好,才动了换酱的念头。
他说换上好酱之后,客人吃得满意了,回头客也多了一些。
杏娘没有反对,问他打算怎么合作。
老板想了一下,说他一个月要二十斤,分四次拿,每七天拿一次。
这样他不用一次性囤太多,杏娘这边也好安排生产。
这个办法对两边都方便,杏娘心里也觉得合适。
杏娘听了觉得合理,点了下头。
接着就是谈价钱的问题了。
杏娘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价,就看老板能不能接受了。
杏娘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趁着喝水的工夫又把价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想报高了把老板吓跑,也不想报低了自己吃亏。
放下茶碗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要报什么价。
杏娘放下茶碗,开口说了自己的价。
老板听了没有马上接话,而是低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开口报了一个价。杏娘听了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可以接受。
杏娘在心里把本钱和赚头算了一遍。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一笔一笔地算。
原味酱一斤的成本大概在八文左右,散卖是二十五文一斤。给面馆供货,价钱肯定不能按零售价走,但也不能太低,不然就没什么赚头了。
杏娘想了想,开口报了二十文一斤。
老板听了,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以前在西市酱铺买酱,一斤是十八文。
如果杏娘能给到这个价,他就从她这里买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直接,不像是压价,倒像是真的在比较价钱。
杏娘摇了摇头:“我的酱用料好,酵时间足,味道跟西市那种批量做的不一样。十八文的话,我赚不到什么钱。“
老板没有急着还价,他靠在柜台上想了想。“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二十文。这是最低了。“
“十九文。“老板说,“先试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