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丽水港,港口起重机的红色灯光在夜空中缓慢移动。
集装箱货轮的轮廓隐在黑暗里,桅杆上的红灯一闪一闪。
宋先生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宋先生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已经黑了,nhk的新闻直播画面被他一键关掉。
东京的闹剧还在继续,但那些车灯和警笛与他无关。他来丽水不是为了看东京飙车的。
房间是标准的商务套间布局,一张办公桌、一组沙、一个迷你吧台。
墙角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双手背在身后,从进来之后就没动过。
他们的站姿说明了一件事,不是普通的安保,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能在拔枪的同时判断房间里所有人的威胁优先级。
窗外远处,一艘集装箱货轮正缓慢地驶出港口,汽笛声从海面上传过来,被双层玻璃削弱之后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丽水这个地方不大,港口是这座城市的心脏,所有的商业活动和地下交易都围绕着港口展开。
丁青和李子成能把金门集团做到丽水最大的势力,靠的就是对港口物流的绝对控制。
敲门声响了。
三下,间隔均匀。不是急迫的敲法,手指关节磕在木门上的力度刚好够里面的人听见。
宋先生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另一个人。那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双手背在身后。
他对宋先生点了一下头,无声地退到门边,右手很自然地垂在腰侧。
宋先生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灯光把门口那人的脸照得很清楚,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头用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一副标准的痞笑。
丁青,芭芭拉吧
他拉开了房门,“呦宋先生!”
丁青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口敞着,没打领带。
他的右手举到半空,手掌张开,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先生做了个请的动作,转身往屋里走。
“哎咦我就知道,没趣的家伙”丁青收回了还在半空的手,这只是他的象征性动作而已,当然不可能真的抱一下,回头对身后两人挥了一下手,那两个人便各自退到走廊两侧,背靠墙壁,双手交握在身前。
丁青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他的动作很随意,好像进的是自己家的客厅。他径直走到沙前面坐下来,二郎腿一翘,右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左手去摸打火机,刚把火机掏出来,动作就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宋先生一眼,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连同打火机一起揣回了口袋。
宋先生在他对面的单人沙上坐下来。
他看到了丁青那个收烟的动作,笑了一下,“你抽吧,别管我。”
“啊西”丁青靠在沙靠背上,把右腿从左腿上放下来,换了个姿势,“你不是闻不了烟味。”
“已经习惯了。”
丁青没再接这个话茬。
他把两只手搭在沙扶手上,手指在皮革面上敲了两下。房间里的空调在头顶吹着恒温的风,窗外的港口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替的条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