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俏身上的暗红色衣袍从肩部到腰际被撕裂了至少三处,最深的一道裂口从左肩斜拉到右肋,皮肉翻卷着,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袍,但她的脚步依然没有停顿。
七杀俏走在最前面,她的脸在走出林地的瞬间被入口处的光照亮。
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她身后跟着元若和元帝琛,元若的虚空幻甲已经褪去了大半,左臂的衣袍被某种腐蚀性的灵液灼穿了一片,露出下方被烧灼过的皮肤。
元帝琛的步伐依然沉稳,霜满天的剑身横在身前。
但何逸之注意到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血迹正沿着剑柄缓慢滴落。
三人走出林地边缘大约数十丈后,林地深处传来三道破风声。
三道身影紧随其后从林地的暗影中穿出,速度比七杀俏他们更快。
最前方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枪尖上还沾染着没有干涸的血迹,那血迹的颜色与七杀俏肩头的伤口吻合。
他们三人的修为都在大乘帝境初期左右,从追袭的姿态和配合来看,显然经过了事先的谋划。
此刻看到三人已经出现在入口外围的开阔地带,追击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最前方那人的长枪在他踏出林地的瞬间便已脱手掷出。
箭身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箭尖直指七杀俏的后心。
七杀俏在枪尖逼近到三尺处时感知到了危机,她正要侧身闪避,但左肩的伤口拖慢了她的反应速度,侧身动作慢了那么一瞬。
何逸之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凌虚游龙步在凹地和入口之间的空旷地面上划出一道碧绿色的流光。
何逸之本体出现在七杀俏身后时,那柄长箭的箭尖距离七杀俏后心只剩下不到一尺。
碧落剑从斜上方劈下,剑脊精准地砸在箭身的中段,将那道追击的轨迹硬生生地砸偏了三寸。
箭尖擦过七杀俏的肩侧掠过,在她身后数丈处插入地面,箭身入地半尺,仍在微微震颤。
何逸之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掠过,确认了他们的伤势。
七杀俏最重,元若次之,元帝琛虽然虎口开裂但战力尚存。
何逸之随即给凌天灵儿的传音在空气中无声落定:“带其他人先走,我挡住他们!”
凌天灵儿在何逸之出剑的同一刻已经从凹陷处掠出,落雪剑出鞘,太阴寒气在三人面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冰墙作为临时屏障。
右手扶住了七杀俏的左臂,将她的重量接过来大半,颜真快步上前托住了七杀俏的另一侧。
元若和元帝琛则在冰墙之后快速调整姿态向入口方向移动。
那三名追击者看到目标被接走,同时提速,三人的灵剑同时出鞘,剑光如同三道银白色的长线划破空气,直奔冰墙而来。
冰墙在接触第一道剑光时便出现了裂纹,第二道剑光贯穿了墙体中央,第三道紧随其后将冰墙从中间劈开。
但冰墙碎裂的碎片没有落地,而是被一道无形的寒气牵引着重新凝聚成数十根细长的冰针,悬浮在半空中,针尖对准了三人的方向。
何逸之站在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冰墙残骸后方,碧落剑横在身前,左手法诀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印的变幻。
六道轮回盘的五个门户同时亮起,月冷青幽焰、五行灵力、时砂之漏、咒魔象、黄泉引渡之力在剑身上交织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剑罡。
对面三人穿着统一的银白色灵甲,甲面上刻着某种复杂的花纹,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腰间的令牌上镌刻着一道火焰纹路环绕着一柄剑的图案,那是一级宗门“焚剑阁”的标志。
为首那人身量魁梧,握着一柄宽刃重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灵力纹路,修为稳固在大乘帝境巅峰。
左侧那人身形修长,手持双刃短刀,周身灵力波动诡异而飘忽,身法明显偏向速度与刺杀。
右侧那人则落后半步,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弓。
弓弦正在微微震动,箭矢已经搭上弦却未拉满,箭尖锁定着何逸之所在的方向。
何逸之碧落剑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剑身上的月冷青幽焰在剑锋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剑罡。
身形在凌虚游龙步的催动下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直接朝着为首那名魁梧修士的面门刺去。
剑锋破空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层极薄的寒气在剑尖前方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冰线。
那魁梧修士的反应极快,宽刃重剑在他手中向上格挡,剑身与碧落剑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轰鸣。
赤红与冰蓝两种灵力在碰撞面上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将地面的粉末震得向四周翻涌。
何逸之借着反震力后撤了半步,右手手腕微转,剑尖从重剑的侧面滑过,擦着魁梧修士的左肩灵甲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左侧那名速度型修士在何逸之与魁梧修士碰撞的同一瞬间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双刃短刀一上一下同时斩出,上刀削向何逸之后颈,下刀直取他膝弯。
刀锋的速度极快,两刀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
何逸之没有转身去看那两道刀光,凌虚游龙步以一道斜向的滑步向右侧平移了二尺,上刀擦过他的发梢,下刀斩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但何逸之的左掌在平移的同时已经完成了掐诀,魔道门户的百骸重锁咒印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从指尖射出,无声没入那速度型修士即将落地的右膝。
那人落地时右膝的弯曲比正常状态晚了那么一瞬,他的速度优势在这一瞬的迟滞中被削弱了三分。
何逸之已经在他调整重心的时间内完成了转身,碧落剑以一道弧线从下方撩起,逼得他不得不用双刃短刀交叉格挡。
剑刀相撞时百骸重锁的效果尚未完全扩散,那人的双臂在承受碰撞时感觉到了比预期更沉重的压力,身体向后滑退了数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