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逸之没有等他开口,月冷青幽焰在剑刃上凝聚成三道冰蓝色的剑气,同时射向三人的后心。
剑气入体的瞬间,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然后缓缓倒向地面,一切结束了!
何逸之没有看他们的尸体,将那三枚储物戒从他们指间褪下收入袖中,转身朝着凌天灵儿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粉末地面上留下的三道浅淡痕迹正在风中缓慢消散,如同从未有过任何人在此停留。
凌天灵儿、颜真、七杀俏、元帝琛和元若的位置在入口光幕内侧约百丈处的一处岩壁凹陷中。
蚀骨蝶已经按照何逸之的吩咐释放出了一层极薄的蚀骨雾,将那片凹陷区域笼罩在其中,既不影响内部疗伤,又能隔绝外界的探查。
何逸之走到雾层前时,蚀骨蝶从雾中飞出落在他的肩头。
翅翼展开又合拢,用意念传来一段简短的信息:没有人靠近,伤势稳定了!
何逸之穿过雾层走进凹陷时,七杀俏已经靠着石壁坐起,左肩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她正在以残存的灵力缓慢冲刷伤口中残留的侵蚀性灵力。
她的目光在何逸之进来时抬起了一瞬,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眼神已经表明她知道了那三人的结局。
元帝琛正在处理自己虎口的伤势,剑柄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去,霜满天插在他身侧的地面上。
蚀骨蝶在入口光幕内侧的凹陷中安静地垂落着触须,翅脉中流转的微光在秘境柔和的光线下如同沉眠的星尘。
凌天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何逸之已经先她一步开口,目光落在深处靠着石壁坐起的七杀俏身上:“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追杀你们!你们在密林里遇到了什么?”
七杀俏没有回答何逸之的问题,左手从储物戒边缘滑过,指尖夹着一株通体银白的灵植从戒中取出。
那灵植长约半尺,茎秆呈半透明的银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光纹。
顶端生长着九片薄如蝉翼的叶片,每片叶片都流转着一种极其纯净的灵力光芒。
叶片边缘有细微的银色脉络在跳动,如同有血液在其中缓慢流淌。
灵植被取出的瞬间,整个凹陷中的空气仿佛被净化了一层,连蚀骨蝶翅翼边缘的雾气都短暂地停止了流转。
凌天灵儿的瞳孔在看清那株灵植的瞬间猛然收缩,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种被某种超出认知的东西击中后的迟疑:“这是……,九转仙草?”
七杀俏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因为左肩的伤势让她每动一下都会牵动伤口,但那一下点头已经足够确认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某种疲惫过后沉淀下来的简洁。
“确实是九转仙草!传闻中的仙域之物,目前已知的界域中没有任何一处能自然生长这种东西!”
何逸之蹲下身,以玄天眼近距离观察那株银白色的灵植。
他的目光在九片叶片的脉络上逐一扫过,每一道脉络的灵力流动模式都与他所知的所有灵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的灵力,不含任何属性的倾向性,像是脱离了五行之后的原始形态。
他在典籍中读到过关于九转仙草的记载,那是属于仙域的灵物,能够重塑根基、修复一切本源损伤,甚至能让道基受损的修士重获突破的可能。
这种东西出现在赤焰谷前三层的密林中,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修士铤而走险。
“怪不得!”何逸之收回目光,“那三个人追杀你们,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你们找到了这个。”
“不止他们三个!”
元若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左臂的灼伤让她的呼吸在说话时微微顿了一下。
“我们从密林深处出来的时候一共甩掉了三波追踪!那三人是最后一批,前面的两波被七杀俏以飞剑阻断了退路。”
七杀俏将那株九转仙草重新收回储物戒中,动作依然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易碎的东西。
在她将仙草收入戒中的那一刻,凹陷中的空气恢复了正常,蚀骨蝶的翅翼重新扇动起来,雾气再次开始缓慢流转。
凌天灵儿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这东西太扎手了!要是被人知道你们手里有九转仙草,接下来追我们的人就不只是焚剑阁的三个天骄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未说完的内容。
整个秘境中进入第四层的所有修士,都会成为潜在的追猎者。
“封住气息就行!”
何逸之站起身,继续说道:“九转仙草的灵力与普通灵植不同,但只要不拿出来,没人能感知到它在谁身上!你们在林子里暴露是因为刚到手还没来得及收敛,现在已经封好了,没人追得过来!”
七杀俏轻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处传来的刺痛让她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
何逸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雪月宫带来的疗伤丹药递给她,她接过时看了他一眼,没有道谢,但将丹药纳入了掌心。
接下来的几天,五人便在那处凹陷中轮换着休息、疗伤和警戒。
蚀骨蝶每日会释放一次蚀骨雾加固外围的防御层,以雾为食,释放雾气对它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并不需要刻意消耗灵力。
何逸之盘坐在凹陷最深处,闭目运转六道轮回盘,丹田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力量依然在缓慢地增长着。
何逸之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一条正在地下无声奔涌的暗流,源头在更深的地方。
第五天清晨,蚀骨蝶从何逸之肩头飞起,翅翼展开时触须朝向了入口的方向。
它的意念中传来一个短促的信号,有人正在接近,两人的灵力波动平稳而熟悉,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定,像是经过长途跋涉后依然保持着从容的节奏。
何逸之站起身,穿过蚀骨雾层走到凹陷外侧。
他看到两道身影走来,走在前面的人将一柄赤红长枪扛在肩上,步伐带着一种长途行走后的松弛感。
另一人则低着头,手中握着一卷展开的符纸,边走边在上面勾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