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机试产第二天,日产二十四匹,比预估多两匹。赵兰摸到了节奏,丝条走得越来越稳。
宋止戈蹲在机身旁听了三分钟,站起来把扳手挂回腰上。
“不用再盯了。”
赵小英在门口记完数据,小跑着送进正房。徐芷柔看了一眼,一百四十六匹。六台机器满产,比计划多了四匹。
排班簿被翻到最后一页,她用铅笔在交货期旁边写下一个数字。二十八天,够了。
铅笔在指缝间说:“够是够了,前提是中间别再出岔子。”
上午十点,沈从周从镇口跑回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当家,赵家屯那边来了个人,说要收茧子,价格开得比咱们高两成。”
徐芷柔放下笔。
“谁派来的?”
“没说,四十来岁,夹克衫,开桑塔纳。”
和前两天打听货运的是同一个人。
徐芷柔站起来,走到院里。宋止戈正在井边洗手,听见这句话,水龙头没关就转过身。
“他在抢茧源。”
“库里三千斤秋茧够五千匹的量,他收不走已经入库的。”
“赵家屯还有一批尾货没拉回来。”
徐芷柔看向沈从周。
“那批尾货多少斤?”
“四百斤,说好明天送。”
四百斤不算多,但工坊没有备用量,少四百斤,最后几天就得停机。
“你现在就去赵家屯,今天把茧子拉回来,别等明天。”
沈从周转身要走,徐芷柔又补了一句。
“别走大路,从后山绕。”
沈从周应了一声,骑车出了后门。
井台上的水龙头开口:“那个夹克衫在赵家屯赵老六家喝茶,赵老六的茧子已经卖给徐记了,他在磨赵老六退货。”
宋止戈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不光抢茧子,还在探路。”
“什么意思?”
“他每天换一个村跑,今天赵家屯,昨天镇口,前天运输站。他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在画地图。”
徐芷柔想了想。宋建国的人摸清了运输登记,现在又在摸茧源和进货路线。等他拼出全貌,下一步动手就不会只盯着一个环节。
“让林跃跟着他,别靠太近,看他下午去哪。”
宋止戈把毛巾搭在肩上。
“我去。”
“你去他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