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比起朱根旺那头得知消息的度,还是赵桂兰和林有福先得知了林霜华背后找人做的事。
两个老登本来是不知道的,还是他们的邻居等了半天,等不到该有的回礼,这才耐不性子麻烦人往林家递了一句话。
累了一天,回到家的林有福和赵桂兰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正放松着就听到外头有人喊了他们的名字。
走出去笑呵呵的问候了两句,再听到对方传话的内容后,两个人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
“你说什么?”
过来传话的那人被赵桂兰和林有福两双眼睛注视着,不由自主的往后撤了半步,这才镇定开口,“你们别是想赖账吧,我大娘当时可给你们拿了一小把挂面呢。”
想到亲戚家里没的那些东西,传话的这人又重新来了勇气,“说是过来养病了,可是这些天我也没瞧见你有多难受,每天还照常去工厂那边赚钱。”
“您要有这精力,干嘛不早早回去呀?把欠大家的东西都补回去。”
“总不能是您就喜欢在这边干活吧?”
赵桂兰闭了下眼,再次问道:“你刚才是说我之前让人去家属院,从左邻右舍那里都拿了点东西,是吗?”
那人眉头紧皱,“您自己干的事情您还不知道吗?”
“况且您那哪是拿了一点东西呀,鸡蛋红糖,布票挂面还有面粉,您全要了呀!”
“您现在装不知道可不行啊!”那人上前一步,“我大娘那边可说了,他们可是把家里最后那点挂面都给您拿过来了。”
“家里本来还指望着到时候用那挂面给我哥的小儿子做碗长寿面呢,现在眼瞅着日子到了,您这边还没个回礼……”
“这哪行啊……”
林家在门口的对峙早早就引来了看热闹的左邻右舍,见人慢慢都聚了过来,赵桂兰深吸一口气,对着讨债的那人笑了笑,“你大娘当时可能是认错人了,我自从来到这里可从来没往家里递过什么信,更不可能厚着脸皮让人家挨家挨户的要东西去。”
那人的脸登时就往下一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说我大娘为了讹你一把挂面特地让人从隔壁县给我递了话,然后再让我跑您家门口来给您找事是吗?”
对方面色不佳,赵桂兰也就不笑了,“小伙子,无凭无据的,我能容你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家属院里的大家都知道呢,我自打来了这里也就前两天松快了一段时间,后头马不停蹄就被我这大孙女逼着去工厂赚钱去了!”
看热闹的林霜华猝不及防被拉入战场,无奈开口,“奶奶,现在说您自己的事呢,别把话题往我身上扯呀。”
林霜华挤出人群,对着赵桂兰眨眨眼,“奶奶,我回来了,您说赶巧不赶巧?正好听见您这句话。”
赵桂兰咬牙,惨咯,前头有一个过来故意找事的人也就算了,她倒不是不能对付,但是林霜华紧跟着就加入战场……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啊。
林霜华:“奶奶您这话可得说清楚了,要不然让外人误以为我不孝顺,虐待您可怎么办呀?”
“我以后还要在厂里上班呢。”
林霜华的话才落下,四周看热闹的邻居和街坊们就点了点头,他们还记着当初赵桂兰刚来的时候,就把林霜华三姐妹给赶出房间的事情呢。
自那之后,赵桂兰本来就一般的名声在家属院里更是一落千丈,雪上加霜,谁都知道她是过来想把自己几个孙女卖出去换彩礼的。
眼下林霜华的话更是打断了大家看热闹的心态,一下子就记起了之前那事。
见众人都有了反应,林霜华又接着说道:“而且你哪能说我不孝顺呢?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您的名声?”
林霜华已经演上瘾了,表演功力更是深厚,几句话就让在场的话题和重心挪到了自己身上。
“当初您刚过来就大吵了一架,嚷嚷着要把我和两个妹妹嫁出去换彩礼,这事闹得大,家属院里都知道了,但您毕竟是我奶奶,您虽然想这么对我,我却不能不在乎您,毕竟血脉亲缘在这呢。”
“本来我是想着私底下劝您一下,可是您不听。”林霜华摇头,赵桂兰瞪眼,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劝了??她可一句都没听到过呀!
林霜华推开过来要挂面的人,上前一步,“所以我转念又想着帮您改善一下在家属院里的形象,但是您,您实在是……”林霜华摇摇头,瞧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您不听我的劝告,根本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整天操心我和两个妹妹的婚事,到处给我们和陌生男人拉关系,想把我们趁早嫁出去,偶尔还要说我娘和我爹两句。”
“我想着您恐怕不是故意挑刺找事,应该是待在家里太闲了,没人陪您说话,没人哄着您,我想着老人家上了年纪一直闲着,容易闲出病来。”
“可是我下班回来哄您,和您说话,您又没个好脸色。”
赵桂兰再也忍不住了,都顾不上那个要挂面的人了,她瞪着林霜华,“你什么时候回来哄我,跟我说话了!?”
林霜华一怔,欲语还休地轻轻叹了口气,“您说没有就没有吧。”
过来要挂面的人也早早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站在旁边乐呵呵地看两人的对手戏,“霜华,苦了你了。”
赵桂兰眼睛一翻,差点撅过去,还是林霜华开口的话让她挺住了,不然赵桂兰不敢想一旦她晕过去之后,林霜华又会给她造多少谣?
林霜华对着赵桂兰眨了下眼,“我不苦的,奶奶是我的奶奶,吃多少苦我都不苦。”
“哪怕我后面觉得奶奶是工人,所以特地给奶奶找了个零活让奶奶用来打时间……结果奶奶不领情,也没关系。”
林霜华长舒一口气,对着四周的邻居点点头,“老人把咱们养大,咱们就得把老人养到走。”
“中间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都没事,这都是咱们当儿女的应该做的。”
赵桂兰吸气,“你还想把我养死?!”
林霜华无辜摇头,“奶奶,您说什么呢?”
“您理解错了,我毕竟年纪小,用词上可能不太准确,我的意思是您养我小,我养您老。”
要挂面那人刚才还觉得林霜华说的那句‘把人养走’有点不对劲,但是听到这个解释又立刻点头,“是啊,你家大孙女多孝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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