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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两难（第1页）

继续前行约数百米后，为的冯亦率先触碰到结界边缘。

周围的空气如同水波般晃动一下，耳膜也随之一闷。短暂的安静后，嘈杂声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袭来，激得冯亦下意识狠狠拧眉。

放眼向四周看去，神山似乎刚下过一场大雪，空气冰寒，入目一片银白。

前方的地面上，本该蓬松洁白的雪层此时被杂乱的脚印覆盖，踩踏成泥。短短数步的距离之外，近十具尸体倒在泥泞的雪地上，死状奇惨。殷红的血从伤口涌出体外，与地上污浊的雪泥混合在一起，几乎辨不出颜色。

这几具尸体有男有女，年龄各异，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她的年纪看起来比萧凤他们还要小几岁，双眸惊恐地睁大，面部的肌肉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嘴部大张，似乎还想出最后一声求救。

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岁，却因为魔修的虐杀，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对上那些死不瞑目的浑浊眼睛，饶是见惯了生死的徐宗则也忍不住绷紧下颌，侧目不忍再看。

“……一群畜生。”目睹眼前景象的萧凤沉默片刻，冷冷道。

贺庆的胸口也闷得厉害，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旁的什么情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破骨而出一样。压下心头的冲动，他挡了一把身后跟着自己步入结界的艾尔肯，担心后者受不了血腥的场面，低声提醒道：“别乱看。”

但他的提示还是晚了一步，艾尔肯的视线已经落在了那几具尸体上。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艾尔肯在看到尸体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十分平淡的扫了一眼，随后就移开了目光。没有害怕，没有惊慌，也没有分毫的同情。好像不远处躺着的不是同类死去的躯体，而仅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对于他过于平静的反应，贺庆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一个在童年时期几乎完全脱离正常生活的孩子，如果再在道德情感上要求他太多，未免太过苛责。

短暂的冲击过去后，众人的注意才重新落回神山本身。

与他们事先料想的不同，神山作为?神教的根据地，本以为会跟印象中的邪教一样，人们身披黑袍，住在阴暗的山洞里，每天对着神主祭拜念经之类的。但真正踏足此地，才觉这里居然跟寻常村落没什么区别。

“好了，不要在这里过多停留。”冯亦低声开口，视线扫过前方不远处在村头巡逻的零星魔修，“结界这边已经被清扫过了，眼下魔修的主力都在内部，我们小心过去，别惊动了他们。”

众人如今所处的位置距离神山村还有一段距离，眼下入村的主路已经被魔修彻底堵死，如果想进去，只能从侧边绕入。

一路噤声。

越靠近神山村，从中传出的哭喊和打斗声就越大。

魔修的数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他们以近乎扫荡的阵势，挨家挨户将居民抓出来，稍有不配合便就地屠杀。整个神山此刻如同一个炼狱囚笼，人们无法逃离，也无力反抗，只能对即来的命运引颈就戮。

在眼睁睁看着魔修破门抓走藏在屋中的孩子后，徐宗则攥着的拳头“咯咯”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化成两道火光喷出来。

“妈的，”他低声咒骂一句，接着转向冯亦，语气冲，“姓冯的，刚才拦我作甚？就那几个魔修，老子几下就解决了。”

“你能不能冷静点。”冯亦有些无奈。虽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人容易热血上头的毛病，但每次碰上这驴脾气，还是忍不住想撬开对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一马平川。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周围都是魔修，你就算动手再快也会被察觉。”他继续道，“还指望你能在后辈面前表率作用，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想自杀滚一边去，别带上我们。”

听完最后一句，贺庆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要不是与二人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然光听这互怼的架势，还真要以为这俩是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了。

所幸徐宗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那股热血从脑门上冲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过于莽撞。眼下他们刚刚入村，尚未了解魔修的大致布署以及聚集民众的目的，若此时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的处境陷入被动。

想起自己刚才对冯亦的态度确实差劲，徐宗则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又拉不下面子正经道歉，不时用余光看向对方，话梗在喉头，将说不说。

冯亦看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就猜到这人又要干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得了，闭嘴吧。你这臭脾气也不差这一次了。趁他们还没走远，跟上。”后半句，他回头对身后的贺庆三人道。

一行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那几名魔修，绕过大约半个村子后，魔修才终于停下脚步。

在孩子的挣扎和哭声中，魔修抓起小孩的衣领，满脸不胜其烦地将其丢进前方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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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都是被魔修抓来的村民，约有上百人。其中挡在外围的大多是青壮年，老人和小孩则被护在中间。他们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痕，想来也是在被抓来时被魔修所伤，但好在性命无碍。

不过，比起已经殒命的同伴，他们的处境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片场地被魔修围得水泄不通，看守森严，几乎找不到任何死角，无论是要逃走或是潜入都是无稽之谈。与既定的死亡相比，这种铡刀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下落的感觉似乎更让人感到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