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暗室内,一名年轻魔修轻手轻脚地将手中的餐盒放在矮桌上,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盘膝而坐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二十余岁,通体一袭宽松白袍,坐得却极为板正。长未束,浓墨般贴着单薄背脊垂落在地。
男人似是没有听到年轻魔修的呼唤,依旧端坐原地,闭目敛息。暖光打在面上,映出一层温润光泽,好似一尊无瑕玉塑。
见男人没有理会自己,年轻魔修也不意外,忧愁地叹了口气,好声劝道:“大人,您多少吃一些吧,现下锁灵环在身,您的体质与凡人无异,若是被尊上知道——”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男人的心绪,他的眼睫微微一动,转头看向对方。动作间,居然出一连串铁石碰撞之声。
直至此刻年轻魔修才注意到,在那松散白袍下,男人的一侧脚腕上竟是被扣了一条三指宽的铁镣。
那铁镣连着一串长长的锁链,锁链末端没入地面,完全没有轻易挣脱的可能。
“!……”年轻魔修的舌头像是忽然打了结,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了。
对面不说话了,男人却在这时开口,声音带着些哑意:“我要见他。”
“这、”年轻魔修的面色更惨,“尊上的行踪,哪是我等可以知晓的……”
“……”得到这个答案,男人的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只是重新收回视线,不再言语。
年轻魔修见状,也明白此事再没了商量的余地,只能叹了口气,将桌上另一盒早已冷硬的饭菜端起,转身出去了。
厚重的石门闭合,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四周重新陷入寂静。
昏暗的混沌中,陈泫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脚腕上的铁镣铐。
距离他被关在这里,已经过去两天了。
那日私闯密室被现后,陈泫有预料迟重林可能会对他做什么,但没想到后者在锁了他的灵力后,却只是将他塞入私牢关了起来。
虽说是私牢,但这里的环境却并不似寻常地牢一般苦恶,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空荡些的房间。而在陈泫被关进来后没多久,又来了一队魔修,浩浩荡荡地扛着各类家具软垫,将整个牢房布置得比他原先在仙盟的卧房还要妥帖。
除此之外,每日还有人按时来送水送饭,饮食无一不是极佳,对他的态度也极为恭敬。
若放在以前,这样日子对陈泫而言简直算得上休假。不用出门,不用见人,不用考虑什么阴谋大局,每日两眼一睁便有饭食送至面前,完全是神仙日子。
只不过眼下,陈泫并不知道这个幻境与外界的时间流相差有多大,无论出于什么角度而言,还是越早脱离越好。
而作为幻境的主导者,迟重林自然是破局的核心。但自从那日过后,对方却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简直像是在刻意躲他一样。
“……”陈泫蹙眉,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一想到迟重林,他的思绪便控制不住地搅成一团乱麻,尤其是幻境中的这个,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打自然是打不得的。陈泫本打算在事后与其好好聊聊,却不料那小子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关了起来,现在居然连一面都见不到了。
叹息一声后,陈泫想,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与脚镣相连的铁链近二指粗,若是在平时,弄断这样的铁链对陈泫并不算难事。但他眼下灵力尽失,哪怕用尽办法,也只能让相扣的铁环轻微变形而已。
此计不通,只得另寻办法。
总归是要挣开束缚,断开锁链不成,便只能从镣铐处下手。
盯了脚腕上的铁环几秒,陈泫开始思考起幻境中受到的伤害会不会影响到现实。
那铁环与他的脚腕严丝合缝,如果想要挣脱,非得从脚踝处将脚拧断不可。
盯了半晌,他伸手握住自己的脚腕,似乎真的想实践一下这种可能性。
“你想干什么?!”
还未等他用力,一声低喝便在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