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金蝉子晃了晃身后的包袱,嬉笑道:“子不教,父之过,你的过错可记在李靖头上。”
“当真?”哪吒眼底迸出一点亮光,攥住金蝉子的后衣领,拎着她直奔灵霄宝殿:“圣僧,快随我来。”
他拽得极紧,似是怕金蝉子逃了。不知内情,还当他是苦主。
猪八戒揉了揉眼,低喃道:“老猪没看错吧?和尚要告哪吒,哪吒怎笑得出来?”
沙悟净眼睛弯成月牙,拽着猪八戒追上去。
哪吒太过热切,金蝉子心底发毛。她舔了舔嘴唇,讪笑道:“此事不急,贫僧走过去便是。”
“事关天下苍生,怎能不急?”哪吒眉头紧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圣僧定要据实以报,莫留情面。”
金蝉子垂眸哀叹:父不慈,子不孝。
猪八戒追上来,闻言噗嗤一笑:“哪吒,李靖好歹是你爹。”
“你爹!”哪吒狠狠剜了猪八戒一眼,风火轮行得愈发急。
“老猪一片好意,哪吒怎不领情?”猪八戒挠了挠鬓角,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李靖倒霉,他也脱不了干系。”
沙悟净捏了捏眉心,神色颇为无奈:“哪吒与李靖名为父子,实则是仇人。仇人倒霉,哪吒做梦都会笑醒。”
“板角青牛下凡作乱,哪吒趁机追着李靖打,便是有仇,也该化解了?”
“二师兄,你不懂人心。”沙悟净叹了口气,跟在哪吒身后,闯入灵霄宝殿。
哪吒手臂一扬,金蝉子平稳落地。
玉帝抬头看过来,见是他们几个,眉心不自觉蹙起:“玄奘,你不去西天拜佛求经,跑到灵霄宝殿作甚?”
沙悟净、猪八戒恭敬行礼,站到金蝉子身后,低头不语。
金蝉子抬起头,不卑不亢:“贫僧此番前来,只为状告李靖与哪吒。”说着话,金蝉子解下包袱,将那两个牌位捧在怀中。
哪吒看也不看,只顾着点头:“李靖罪大恶极,还请陛下严惩。”
玉帝手一紧,险些将胡子薅下来:“哪吒,玄奘所告,乃是你父子二人。”
哪吒双手抱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哪吒有错,陛下只管罚。上刀山,下火海,哪吒受着便是。”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金蝉子:“圣僧方才说我不教,李靖之过……”
金蝉子举起手打断哪吒:“子不教,父之过。”
猪八戒嘿嘿一笑,凑到沙悟净耳边,轻声说:“老猪与他二人相比,称得上是学富五车。”
“二师兄,你勉强认得全字罢了,莫要吹嘘。”
“怎是吹嘘?”猪八戒把眼一瞪,歪着脖子低喃道:“他二人,一个不识字,一个只识得几个字,还不如老猪呢!”
哪吒虽然苦着脸,可眼底在笑:“总而言之,我四处闯祸,皆是李靖的过错。
陛下如何罚我,我都认。只是责罚落在李靖身上,要重上几分才是。”
沙悟净瞥了哪吒一眼,心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等事唯有哪吒干得出来。
“胡闹。”玉帝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尚未查清来龙去脉,怎能胡乱下旨责罚?”
哪吒眼底闪过一丝懊悔,他挠着后脑勺看向金蝉子:“只顾着赶路,不曾问我二人犯了何错?”
金蝉子与两个徒弟,你一言,我一句,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道明原委,金蝉子将证物奉上:“有牌位、香炉为证,还请陛下定夺。”
“朕不能偏听偏信。”玉帝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葛天师,请李靖前来。”
那葛天师去也匆匆,归也匆匆,不多时便折返灵霄宝殿。
见他身后空无一人,金蝉子柳眉倒竖,急声问:“敢问葛天师,李靖何在?”
“大圣追着金鼻白毛鼠闯入天庭,眼下正大闹云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