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唇边泛笑:“太乙真人与哪吒,才是父慈子孝。”
“李靖呢?”沙悟净追问。
“李靖……”孙悟空沉默片刻,抬脚向前:“他行事畏手畏脚,诸多算计。唯有教训哪吒时,不曾有半分犹豫。”
金蝉子冷嗤一声,嘲讽道:“不过是知他年幼,最好拿捏……”
几人渐行渐远,交谈声隐入风中,只剩马蹄声在山野里回荡。
冉冉绿阴密,风轻燕引雏。溪边蒲插剑,榴火壮行图。
金蝉子一行别了镇海禅林寺,投西前进。眨眼间,又值夏时。
这日烈日当空,金蝉子一行进多时,酷热难消,人疲马乏。
正行时,忽见两行高柳。
“和尚,前头有树荫。”猪八戒眉开眼笑,拽住缰绳,快步向前:“老猪实在走不动了,歇歇脚,明日再赶路。”
孙悟空望见那两行柳树,眼底闪过暗芒。
“二师兄,你莫不是热昏了头?”沙悟净抬袖抹汗,顺势瞥了一眼太阳:“午时未过便吵着明日赶路,待你到灵山,也不知那唐王是否尚在人世?”
“我来时,那唐王延寿二十载。”金蝉子手掌撑在额头,向前望去:“二十载折返大唐,便算功德圆满。”
“拖到那日,便是唐王答应,佛祖也不肯点头。”沙悟净眉头紧锁,颇为担忧。
“前头又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上赶着往前走,可是没吃够苦?”猪八戒低喃几句,见孙悟空瞪他,立刻改口。
“老猪的意思是九九八十一难未满,前头定有妖怪。”
“是人是妖,又有谁知晓?”沙悟净悄悄锤了猪八戒一拳,虽在说笑,却透出警告之意。
几人你追我赶,不多时便来到两行高柳下。
金蝉子翻身下马,沙悟净卸下箱笼。几人刚刚坐定,忽闻脚步声。
金蝉子循声望去,却见柳荫下有一位老妇人,在童儿的搀扶下缓步行来。
“那和尚。”老妇人瞧见金蝉子,脚步忽停,苦口婆心劝导:“西方去不得,拨马东回方能保住性命。”
孙悟空师兄三人,你看我,我看他,面面相觑却不应答。
柳树下只剩风声与蝉鸣,老妇人神色尴尬。
金蝉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猴子,你且瞧瞧,这位施主是何人所化?”
“嘻嘻……”那童儿闻言捂嘴轻笑,抬头对老妇人说:“菩萨,您露馅儿了。”
老妇人黑着脸,手臂一扬,露出本相,正是观音菩萨。身旁的童儿,则是善财童子红孩儿。
“我当是谁?原来是观音菩萨。”金蝉子眼底闪过促狭之色。
“和尚。”红孩儿扑进金蝉子怀中,热切问道:“你可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金蝉子嘴角上扬,摸着红孩儿的发髻,问道:“你母亲近来可好?”
“菩萨心善,留我母亲在珞珈山修行,这段日子母亲甚是自在,功法大进。”红孩儿直起身来,笑道:“母亲时常提起你,盼你功德圆满,早得正果。”
“咳咳……”观音菩萨轻咳几声,红孩儿急忙住口,退到观音菩萨身后。
“玄奘,西去五六里远近,乃是灭法国。那国王前世与和尚结怨,今生无端造孽。
两年前他许下罗天大愿,要杀僧一万。两年间,已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
“我师徒四人,便是全那灭法国王罗天大愿之人?”金蝉子闻言把眼一瞪:“观音,你损不损?”
??陷空山这一难终于写完了!最近几天感冒,没有好好更新,感觉这一难特别写得特别漫长。还好,终于写完了。马上开始下一难:灭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