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算不出更好的方案……我试了三百七十二种模型,每一种……每一种都是死路……”
她哭了。
那个从他们相识起就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能算出最优解的秦雨博士,哭了。
星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虚空中没有空气,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在地球上养成的习惯,每当需要冷静的时候,就深吸一口气,让氧气充满肺部,让理智压过情绪。
但现在没有氧气。
只有真空。
只有冰冷的真空。
玄烬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向那艘“终末”旗舰。暗金色的光芒已经汇聚到极致,第一轮归零波即将发射。那光芒映在他异色的双眸中,左眼冰蓝,右眼暗红,此刻却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金。
“我不答应。”
他的声音冷得像九幽深渊刮来的风,像亿万年的寒冰,像能把整个宇宙冻结的寂灭。
“烬——”星璇开口。
“你闭嘴。”玄烬转过身,异色双眸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像要把她钉在虚空中,“你神核的裂痕你自己清楚。刚才抗那三波主炮的时候,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抖?你每抖一下,我心脏就停跳一拍。你现在跟我说你要扛四轮归零波?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吼。
星璇从没见过他这样。
这个从来都吊儿郎当、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眼眶泛红,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那你呢?”她反问,声音很轻,“你本源还剩三成,比我强不到哪去。你能扛,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是你男人!”玄烬低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保护媳妇是天经地义!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
他突然停住,说不下去了。
星璇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紧握的双拳。
然后她笑了。
她走上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那张俊美近妖的脸此刻沾满了血迹和灰尘,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银色能量残渣。那些残渣在他皮肤上结成细小的晶体,在星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皮肤很烫,像发烧一样。
“烬。”她轻声唤他。
玄烬别过头,不看她。
星璇双手捧住他的脸,硬是把他的脸掰回来,迫使他看着自己。他的睫毛在颤抖,那双异色瞳孔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恐惧、心疼、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爱。
“你听着。”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是那种需要男人保护的弱女子。我是星璇,是神女,是你媳妇——我选择和你并肩作战,不是站在你身后看你送死。”
“可你会死!”玄烬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汹涌的情绪,“你神核裂了!你刚才硬扛了三波主炮!你现在连站着都在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伸手,猛地撩起她的袖子。
裸露的小臂上,银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那些血管正在疯狂跳动,每跳一下,就有细小的裂痕从皮肤下浮现——那是神核裂痕的外在表现,是她的身体正在崩溃的征兆。
星璇沉默。
她确实在抖。从神核深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全身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她能站在这里全靠一口气撑着。那口气什么时候散,她什么时候倒。
但她依然笑着。
“那你陪我一起活下来,好不好?”
玄烬浑身一震。
星璇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带着血腥味,带着虚空中冰冷的温度,带着决绝与深情。
他的嘴唇很干,裂了好几道口子,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但她不在乎。
她轻轻吻着他,像吻一个易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