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浴血,银蓝色的神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冰冷。她的神核从眉心浮现,布满裂纹,像一枚即将碎裂的水晶。每一次心跳,都有银蓝色的血从裂缝中渗出,顺着鼻梁、脸颊、下巴滴落。
她快死了。
她知道。
周围是神域的废墟,是无数神族战士的尸骸,是燃烧的星辰和崩碎的法则。远处,归墟的力量还在侵蚀,暗紫色的光芒吞噬着一切。
但她的目光,穿过这一切,看向更远的地方。
看向归墟深处。
看向那个她亲手封印的人。
她“看到”他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最后的感知,用濒死时短暂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的联系。
他被锁链束缚在深渊之底,被一万八千条法则封禁,被无尽的归墟侵蚀。他动不了,说不出话,甚至无法闭眼——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万年地承受着那一切。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告诉他:对不起。
她想告诉他: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会找到你。
她想告诉他:等我。
但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法则的屏障,隔着被封印的深渊,她什么都传不过去。
只能用最后的力气,蠕动嘴唇,无声地说出那句话——
“对不起,烬……下一世,我等你。”
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画面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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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她现在只是一团意识,一团漂浮在灰白色虚空中的光点。但她就是感觉到了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生生撕开的痛,是万年的愧疚、思念、悔恨同时涌上心头,把整个人都淹没的痛。
那些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剜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而她知道,玄烬也在经历同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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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虚空另一处。
玄烬站在一片废墟中。
他认出了这里——归墟之眼,深渊的最深处。万年来,他独自守在这里,看着归墟侵蚀宇宙,看着法则逐渐僵化,看着自己的神念一天天消磨,看着那些关于她的记忆一点点褪色。
但他现在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
星璇陨落的那一刻。
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法则的屏障,隔着被封印的深渊,他“看”到了神域之巅那场大战的结局。那是封印也无法阻断的感知,是他用万载孤寂换来的唯一一次“看到”。
他看到她的身影从神域之巅坠落。
墨色长发散开,像凋零的花瓣,又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神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在虚空中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轨迹。她的眼睛闭着,眉心的神格彻底黯淡,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在虚空中无声地飘落。
他想冲上去。
他想撕裂那些锁链,撞碎那些屏障,冲到她的身边,在她落地之前接住她。
但他动不了。
他被锁链束缚在深渊之底,被一万八千条法则封禁,被无尽的归墟侵蚀。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落。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短短几秒,长得像一万年。
然后,他看到她的嘴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