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看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叹息。
风一吹就会散的那种轻。
“新纪元……”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轰然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像沙子做的雕像被风吹散——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细碎的金色光点,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最后消散的,是他的脸。
那张她看了十年的脸。
眉眼温柔,嘴角带笑,金色的眼睛里有光。
他看着她的最后一眼,嘴唇微微蠕动——
没有声音。
但星璇读懂了。
“再见了,璇儿……”
然后,他散了。
化成漫天金色光点,像是虚空中突然开满了花。
每一朵花都在燃烧着自己最后的光芒,照亮这片冰冷的虚空。
星璇跪在虚空中,抱着那柄已经合为一体的承影剑,哭得像个孩子。
剑身上,那道裂痕还在发光。
银蓝色与金色交织在一起,脉动如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弱。
但还在跳。
玄烬踉跄着走过来,在她身边跪下。
他浑身是血,本源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里那根断掉的骨头摩擦的痛,膝盖在虚空中磕出了淤青,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还是固执地把她拉进怀里。
双臂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把她整个人裹进自己冰冷的胸膛。
“哭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胸腔里那颗快要停掉的心脏在“咚咚”地跳,每一下都震得肋骨疼,“哭完了,我们回家。”
星璇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温热的,透过那层冰冷的衣料,渗进他的皮肤。
他低头,看着她发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嘴唇贴在她发间,轻声说:
“媳妇,他值了。”
星璇哭得更凶了。
虚空中,那三艘“审判级”母舰被陆景深最后那一剑斩出的裂痕还在蔓延。
透明的光芒在裂痕中乱窜,试图修复损伤,却越修越乱。那些裂痕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燃烧——那是他的剑意,是他的执念,是他用命刻上去的印记。
议庭可以修复舰体,可以重启核心,可以抹除一切。
但抹不掉那些金色的光。
因为那些光里,有太多议庭无法解析的东西。
有爱。有牺牲。有不舍。有守护。
有一个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另一个人斩开生路的决绝。
这些东西,议庭永远无法理解。
就像它们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具被抹去意识的傀儡,会在最后关头,选择违抗指令,选择自我毁灭,选择用自己残存的一切,去守护一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