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被接生婆骂哭了,她多希望有人在身边帮帮自己。
可陈志军在外面没法进来,婆婆说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看,会倒霉的。
而婆婆,今天恰巧属相犯冲,也不能进来。
屋内就剩她和那个凶神恶煞的接生婆。
“用力啊,用力啊!”接生婆又开始喊了,声音又硬又冷。
春花心里绝望到了极点,甚至冒出个可怕的想法:“干脆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遭这份罪,不用生孩子了。”
可这念头刚一闪,接生婆又在旁边催上了,把她又拉回了这残酷的现实。
春花眼睛一闭,指甲都快掐进手心的肉里了。
她咬着牙,拼了老命地使劲,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没什么结果。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腿软得像一摊烂泥,胳膊也沉得抬不起来,喘气又急又粗,脑袋一阵晕。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接生婆便整个人直接压在了春花的肚子上。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哇——”的一声,孩子出生了。
春花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她的双手软绵绵地垂落在床边,整个人瘫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她才缓过来,很想问问,自己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可她没敢问出口。
她躺在那儿,希望接生婆能主动告诉自己孩子的性别,可接生婆一直沉默着,等处理完孩子,就把家里人喊进来了。
春花这时听到婆婆说:“哎,是个女孩。”
听得出来很失望。
好在陈志军在一旁回:“女孩也好,女孩贴心。”
听了他的话,春花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这时,陈志军把孩子抱到她旁边,她终于看见了孩子。
眼前的宝宝跟她想象中粉雕玉琢的模样不太一样。
那小家伙脸憋得通红,小小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眼眶周围还带着些未消的浮肿。
皮肤皱巴巴、干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小家伙正声嘶力竭地哇哇大哭,看起来好丑。
婆婆开口道:“这孩子长得像她妈。”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不够白。”
春花一听这话,顿时自卑不已。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胳膊,皮肤蜡黄蜡黄的。
在农村长大,她和别的姑娘一样,从小就在太阳底下干农活,风吹日晒的,皮肤早就晒得不成样子了。
可慧君也是农村出来的,同样从小干农活,她的皮肤比自己好多了。
特别是最近在家养胎,慧君那皮肤越来越白,简直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又嫩又滑,谁见了都夸。
春花心里不是滋味,又是羡慕,又是觉得自己不如人家。
现在婆婆这么一说,她心里更难受了,感觉自己哪哪都不行,连孩子都跟着受影响。
春花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孩子,皱起眉来,怎么偏偏是个女孩呢?
要是个男孩该多好啊!
要是男孩,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都不一样。婆婆和公公肯定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家里会热闹喜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