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九郎仔细看罢,微微颔首道:“要言不烦,有凭有据,是篇好文章。”
梅庭月高兴得脸颊粉扑扑的:“这都要感谢二公子对我的指点。”
曲九郎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开口道:“我没做什么,是你自己天分高,既灵慧又有悟性。”
他并不居功,梅庭月却依然发自内心地感谢他,深以为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天纵之才。
明明二公子看着只年长他几岁,却能用一句话将他点破,他的学问必定远在他之上。
自此,梅庭月便时常向曲九郎请教,曲九郎亦知无不尽,悉心指点,使梅庭月受益匪浅。
想他来潭州念书,拜入闻名遐迩的桂山书院,山长曾为国子监博士,授课却似乎也不如曲九郎动中肯綮、发人深省,难道二公子比山长还要高明吗?
这让梅庭月不禁愈发好奇起来,为何曲九郎没有考取功名,而是选择归隐山林,须知以他的学识见地,定不难金榜题名。
傍晚。
梅庭月仍在用功,这会刚停笔休息,丽娘立刻上前为他按揉起酸痛的肩颈。
“我知道郎君勤勉好学,可你也要保重身体呀。”
丽娘轻嗔道:“瞧你累的,身上都瘦成什么样了,我怎么摸着都是骨头呢?”
“是瘦了些,可哪有这么夸张。”梅庭月笑道,“姐姐就别打趣我了。”
为了转移丽娘的注意,他便想着引入别的话题,正好想起一件事。
“对了,若是方便,我能不能向姐姐打听一下,为什么府中只有每月十五才开门?是不是……”他压低声音,“是不是和闹鬼有关系?”
那天他见到仆婢们追杀白猫,自己也险些遇袭,便将此事跟丽娘说了,丽娘也承认别业确实不太干净,藏着些脏东西,是以他直言相问也无妨。
据说那几个仆婢都受了罚,不过他再也没见过他们,也不知后来究竟如何了。
丽娘斟酌片刻,谨慎开口:“我是后来入府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曾听风翎偶然提起过,地下似乎关着什么东西,说不定就与门禁有关系。”
梅庭月凝神听着,隐约感觉到这座别业所埋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丽娘摇了摇头,“郎君若是好奇,可以问问大公子,他一定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
院中忽然热闹起来,守门的小婢女匆匆跑了进来,向他们禀告:“三爷来了!”
丽娘一听到“三爷”这两个字就头疼,本能地想藏起梅庭月,可惜来不及了,齐锦意已然大步流星地踏入房中。
数日不见,梅庭月乍一看到齐锦意的俊脸,便想起酒宴当晚发生的事,顿时有些羞窘。
眼看着齐锦意朝自己走来,梅庭月脸色微红,低声打起招呼:“三公子。”
齐锦意停住脚步,眉梢微挑:“你叫我什么?”
他如此一问,梅庭月才记起自己那晚晕乎乎地答应过他什么。
“是我叫错了。”他软声道,“锦意,你怎么来了?”
齐锦意这才满意,一撩衣摆,径直坐到他身边。
“你最近一直用功读书,都不来找我玩,这也就罢了,难道我过来看看你都不行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扫过梅庭月的颈侧,上面的牙印已经很淡了:“瞧瞧,这才过去几天,你又客客气气地叫上我‘三公子’了,要是我再不来,你怕不是就忘了还有我这个人了。”
“不是的,我当然没有忘记你……”
梅庭月受他触碰,睫毛很轻地一颤,面颊红晕越发秾艳。
齐锦意欺身上前,与他几乎面贴着面,低低问道:“既然没忘了我,又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梅庭月侧头避开他,难为情道,“我不敢再去宴会,可若你邀请我,我又不知如何拒绝你……”
齐锦意:“只是害羞,不是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