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楚伶内心倏然一紧,不自觉後退一步,却不料撞上了一堵肉墙。
聂危楼恰巧出现在他身後,以一种搂抱住他的姿态,从後面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聂危楼的语气难掩兴奋,眼里闪烁出光芒,他说道:“你身上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脉,正好适合入魔,来我的深渊吧,我保你无恙——”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除了十分看好楚伶外,尚且还隐藏着莫名的心思,想要将怀里的白发少年,变作自己的人,据为己有。
那麽,少年太虚宗清虚道君的身份,就有些碍眼了。
听着聂危楼口出狂言的楚伶,静默了下,突然使劲一挣,便挣脱了对方的桎梏,落于几步之外,面容清淡冷冽,毫无动容。
“魔尊莫要胡言乱语。”
被少年那双冷清的眸子看着,过于兴奋并畅享美好未来的聂危楼总算冷静了一点,他勾起嘴角,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异常诱人的主意。
不过转念想到,以少年谋夺他徒弟体内紫气的行为来看,或许并不迂腐,但却恰恰说明,对方不惜将自身的魔族血脉净化,也不愿意堕魔,便没有那麽容易接受入魔之事。
这个时候,可能就需要一点点外力,来替他做出选择。
“为何抗拒?做人做魔也都是一样,皆可以追寻大道。”
聂危楼侧了侧头,像是有些不理解。
楚伶面色转冷,似乎意识到,眼前的魔尊虽暂且无害,却不代表他们是同一路人,且多说无益。
这麽想着,他便要下逐客令,然而没等他开口,手腕再次一紧,原本几步之遥的聂危楼已然欺身而至。
尚来不及挣脱束缚,属于聂危楼的魔气,便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如奔腾的海水,强势地灌入楚伶体内,试图勾连起被他镇压的本源魔气。
楚伶瞬间脸色一变,甩开聂危楼的手,慌乱地後退了几步。
只不过,聂危楼故意放出的魔气,并非松开两人接触的手,就可以甩掉的,依旧留在他体内,像一个横行霸道的入侵者。
与此同时,楚伶体内来源于另一半魔物血脉的魔气,顷刻间躁动起来。
楚伶面容微白,冷冷地剐了聂危楼一眼,瞬息出手——
却在他剑锋直刺到聂危楼之前,对方的身影忽然如雾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含笑的磁性嗓音,似带着蛊惑,飘荡在空气之中。
“我很期待,你入魔的那一刻……”
……
系统翻看着剧情的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宿主,一切如计划之中。]
反派聂危楼,在和主角称兄道弟之馀,以魔尊的真实身份在楚伶与司寇沅面前,大张旗鼓毫无掩饰。
并且对于半人半魔的楚伶,他是暗藏着欣赏的眼光,加上楚伶修道种子的天赋,不出意料地生出了想要将人收入麾下的念头。
而入魔,仅在一念之差罢了。
楚伶并没有回应系统的话,当一剑落空,屋内已然没有了聂危楼的身影之际,他蹙紧眉头,在原地盘腿坐下。
闭眼,除了重新镇压体内躁动的本源魔气,还得将聂危楼的魔气驱除出体外。
窗棂外,本已经离去的聂危楼,实则化为了一条筷子粗的小黑蛇,正从边缘的角落处悄然探头。
注意到这一幕的系统不由跳脚:[哇,反派太奸诈了,竟然杀回马枪!]
楚伶:[……他对主角体内的紫气势在必得,同时也不想落下我这个好苗子,当然要回来看看自己的杰作,是否如他所料。]
昏暗的房间,对于拥有修为的人而言,便犹如白昼,更别提渡劫期的聂危楼。
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盘腿坐在地上的白发少年,如雪一般剔透的长发倾泻于地面,像一汪流淌的银色池水,好似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他视线微擡,落在了少年的脸上,此时眉目微拧,透着苍白的脆弱,眼尾浮现惑人的嫣红,而眉心处果不其然盘旋着一团逐渐扩大的漆黑雾气。
那黑雾便来自于少年体内最深处的另一半不为人知的血脉,它似乎常年被压制,扭曲,挣扎,咆哮,形状不断变化,并朝着聂危楼曾见过一次的影子成型。
聂危楼双眼微亮,愈发期待少年的真身,究竟是何种魔物。
最终,也许是这次有他的魔气相助,那团黑雾终于成功地幻化成了一种形状。
那是一只——山羊。
在九天深渊中,代表着野。性丶欲。望与放。纵,最强大,也是最狂暴豪放的一个魔族,乃聂危楼麾下一等一的大将。
不过……
聂危楼忽然回忆起,山羊这一支魔族,强大的同时好像常年伴随着发。情。期,这使得山羊族的行事作风越加狂躁,力量也因此越发强大。
换做是少年的话……
脑海里不自觉勾勒出少年魔族的形象,那头异于常人的白发似乎也有了出处,额头突起的两只角细而长,往两侧开张生长。
向来冷清自若的面容因发。情。期泛起潮。红,身後短小微。翘的尾巴一颤一颤的,不认真看可能会认错成兔子的尾巴,若蓬松成一团的话就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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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身是山羊哦,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猜对的?[垂耳兔头][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