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山。”周茜舔了舔唇瓣,说出这个名字后,小心翼翼观察起姜寂的反应,“就是上次何姨说的那个人,我们见了面,他挺好的。”
“嗯,恭喜。”
姜寂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客套生疏得像个陌生人。
宋泠一直觉得自己挺冷血,感情淡薄。现在听了姜寂的话,论冷漠,只觉得他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是恭喜的时候?
难道不是半个月不到,周茜就要跟一个相亲认识的人结婚?
这靠谱吗?
周茜也才十九岁吧,大好的人生,干嘛急着踏进婚姻的坟墓?
宋泠皱了皱眉,没能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这才认识多久,你确定要结婚?”
杨二婶一听这话,瞬间柳眉倒竖,怒眼瞪着宋泠:“你这话什么意思?见不得我们茜茜好是不是?”
尖锐的嗓音刺激着耳膜,心脏跟着突突跳动,宋泠当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就不该是圣母心发作。
周茜年纪小怎么了,爱跟谁结婚关她什么事?徒惹一身腥臊。
“我就是见不得好,酸你有侄女卖可以了吗?”
杨二婶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火大地看着她:“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什么卖侄女,我们家茜茜到了年纪,嫁人结婚有什么不行?”
“你自己被卖了,看谁都不干净。心思真阴暗啊你。”
宋泠无语,却又有种被踩中痛点的无力感。难道她真的想歪了?
杨二婶没有卖侄女,只是单纯因为周茜跟那个罗山感情好,所以急着闪婚?
姜父对她很不满:“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欠你的。”
就连姜母也忍不住说:“小泠,这次确实是你不对。二婶他们过来是分享喜事的……”
“知道了,对不起。”
宋泠从善如流地道了歉,人直接往旁边一坐,也不说话了。
虽然她依旧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并不服气,也不认同这种做法。
但一句道歉,可以堵死话茬,也挺划算。
但杨二婶依旧对她不满,阴阳怪气地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宋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姜母到底还是想着宋泠的,安抚杨二婶几句后,把话题转到了周茜的婚事上,问她打算怎么办?
杨二婶被分散注意力,重新絮絮叨叨说起了婚事安排。
不像大部分工人一样在厂里办酒,他们选在了大酒店举办婚宴。
整个过程中,杨二婶一直说着周茜的婚宴规模如何如何,婚纱也是专门买的新的……
话里话外的优越感,隐隐透着要压宋泠跟姜寂他们婚礼一头的意思。
姜母从一开始真心帮她策划安排,渐渐的,脸上笑容少了些,略显僵硬。
宋泠倒听得有趣,剥着桔子在旁边看戏。
实在没忍住把头偏向了姜寂,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音量问他:“听起来,你们厂里工人挺有钱?”
姜寂看着她,眸子亮晶晶的,不仅没被杨二婶的炫耀生出攀比心,反而一脸八卦,跟看人唱戏似的。
真不知道她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煤厂工资高,但都是拿命换的。”
在他转来现在的煤厂之前,罗山就已经有六年工龄了,是厂里的“老人”。
积蓄肯定是有的,但照杨二婶这铺张架势,怕不是打算掏空他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