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卡卡西抬头看,屋顶上已经没有人了。
“哎,年轻人就是有精力,恨也好,爱也罢,真是没一刻停下来。”
卡卡西的眼眸移动到床铺上的月光。
“我老了,现在…只想守着一样东西了。”
…
月光白得像刀锋。
佐助坐在悬崖边,风从谷底涌上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月亮悬在正头顶,圆满得近乎残忍,整个木叶村平和、静谧的不可思议。
他往后靠,仰躺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
小时候,鼬会带他来这个地方。哥哥抱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着月亮升起来的方向。
“佐助,你看那里。”
“翻过很多山,渡过很多海,有我们另一个亲人。”
“另一个?”
“嗯,是我们的大哥,宇智波赤月。”
“大哥在哪里?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小时候的自己,总是因为这件事而红眼睛。
“我要大哥,我要大哥!”
鼬没有回答。月光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睛望着远方,那个眼神永远读不懂。
“别担心,佐助,虽然隔着山河湖海…”鼬擦掉佐助的眼泪,“但大哥他,一定也在思念着我们。”
那时候佐助不懂什么叫思念。他缩在鼬的怀里,被一件宽大的外袍裹着,暖融融的,风再大也钻不进来。
鼬说,小时候,大哥就是这样抱着他,更加亲密,更加温和。
后来大哥回来了。
然后——他亲手杀掉了全族,还有父亲、母亲——杀掉了佐助身边,构建、支撑起他生命的所有人。
后来,佐助查过档案,问过木叶的高层,甚至偷偷翻过暗部的卷宗,但通通找不到任何线索。
宇智波赤月为什么灭族,为什么杀父弑母,为什么——只留下自己和鼬的性命,统统没有原因。
可每当他去问鼬,鼬要么沉默,要么只是说: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但大哥绝不是那样的人。
他想过隐情。
或许大哥有什么不得不执行的命令。
甚至,他想过原谅这个人。
而唯一的希望,则在他十六岁,第一次遇见宇智波赤月后,被彻底打碎。
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和鼬。
可事到如今,所有人却都在包庇这个杀人犯。
日向诚如此、卡卡西如此、鼬也是如此。
“不会原谅……”
他呢喃着,勾玉如血。
“我,不可能替死去的人原谅。”
风又起了,吹动他的披风。
佐助转过身,沿着山路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