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站在实验室入口的两侧,奉命看守这个水池。两人一言不发,身形隐在墙角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深夜。
走廊尽头响起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起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可在这片死寂里,任何一点动静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暗卫对视一眼,手指摸向腰间的苦无。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廊的灯没有亮,来人走在黑暗里,无声地穿过一段又一段的通道。两个上忍同时结印,准备出手。
可他们的手刚抬起来,就僵住了。
数十道金色的锁链从黑暗中窜出来,无声无息,快得像闪电。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把黑暗的走廊照得一片明亮。
锁链缠上了他们的四肢。
手腕,脚踝,喉咙。力道精准而强大,两个上忍的身体被锁链拉向空中,悬在走廊的正中,四肢张开,动弹不得!他们想喊,可一条锁链已经缠上了他们的喉咙,力道收紧,把声音勒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封印。
查克拉流动被硬生生截断,身体的控制权从四肢末端开始麻木,一点一点地向心脏蔓延。两人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沉重,视野发黑。
他们的身体沿着墙壁滑落,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一个老人走廊的尽头走出来。
她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深而密,背脊却挺得很直。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和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杖头上刻着千手一族的纹样。她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木杖点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叩击声。
千手千叶。
她穿过走廊,脚步不停,径直向实验室深处走去。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幽蓝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千叶的脸上,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仪器和管线,落在那座巨大的玻璃水池上。
水池中,少年悬浮着,白发散开,锁链缠身,一动不动。池水微微荡漾,托着他的身体,像在保护,又像在囚禁。
千手千叶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木杖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点着。走到水池边,她停下来,看着水中那张苍白的脸。
“月。”她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某种温柔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东西。
“我来了。”
她的手伸出来。
那只手已经很老了,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底下蜿蜒,指节因为常年握着木杖而微微变形。她慢慢抬起手臂,掌心朝前,指尖最先触上了玻璃壁。
查克拉从她的掌心涌出来,无声无息地灌入玻璃壁。那种查克拉是金色的,漩涡一族特有的、带着生命力的光,顺着玻璃表面蔓延开去,像裂纹,又像藤蔓,一点一点地爬满了整面池壁。
玻璃开始颤抖。
先是细微的嗡鸣,然后越来越响,整面玻璃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池水在震动中翻涌起来,水花溅上池沿,打湿了她的衣袖。水池四壁的暗槽里,那些连接着锁链的封印术式开始一明一灭地闪烁,金色的查克拉和暗红色的封印纹路互相撕扯,发出电流般的噼啪声。
然后,轰然碎裂。
整面玻璃壁炸成了无数细碎的晶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池水失去了束缚,猛地涌出来,像一道小型的海啸,泼洒在实验室的地面上,淹没了仪器台的底座,浸透了千叶的和服下摆。锁链也在同一瞬间断裂。那些粗重的铁链从中间断开,一节一节地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雾弥漫中,一个人影从破碎的水池中浮了起来。
宇智波赤月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着,金刚封锁让他缓缓地、稳稳地降落在池边的空地上。
千叶拄着木杖,慢慢走近他。
她蹲下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少年脸侧湿透的白发,露出底下苍白的面颊和凹陷的眼窝。她的手指从他的颧骨滑下来,沿着下颌的线条,一直滑到脖颈。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后颈。
少年的后颈上,一道咒印正在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一条蛇一样的纹路,深深嵌进皮肤里,像一枚被埋藏了很久的烙印。它从后颈的正中向外涌现,一明一暗地泛着微弱的光。
千叶看着那道咒印,慢慢笑了。
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笑起来的时候沧桑又难看,可那双眼睛是亮的,灰蒙蒙的瞳孔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释然。
“我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即将远行的人说话。
“希望来世,我们还能够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