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想到这类电影,她就如鲠在喉,只能选择避而不见。
手指无意识地摸上左腕的木镯,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爸,妈,你们真狠心啊。把我一个人丢下,还留下这么个难题。”
“嘴上说让我自己决定,可你们把东西交给我,让我拼死保管的时候,不就已经替我选了吗?”
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砸在桌面上。
良久,关雪曼猛地抬起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可是,爸!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爷爷奶奶那么爱笑,却郁结而死。
弟弟妹妹高烧却因缺少医药,生生拖死。
爸妈总说:“再挺挺,会有天亮的时候。”
可她慢慢长开了,哪怕整天灰头土脸,还是被几双畜生眼睛盯上了。
撕扯间,妈妈嘶吼着冲向土墙。
“嘭!”的一声后,世界安静了。
那些人愣了一下,骂骂咧咧散了。
土墙下,爸爸蜷着断腿抽搐,妈妈躺在一片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直直看着她。
关雪曼脸上糊着血和泪,跪爬过去,手抖得厉害,想捂住妈妈头上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涌。
短暂的平静过后是愈猛烈的报复,爸爸的日子愈难过,每次被抬回来时,身上都没一块好肉。
爸爸走时,死死攥着她的手,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再也没合上。
关雪曼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破屋子,怀里揣着磨尖的碎瓦。
她知道,世上护着她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很快又会扑上来。
当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时,那一刻,她心里奇异地平静下来。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终于要走到尽头的解脱,甚至有一丝快意。
至少,她手里这片瓦,能扎穿一两个畜生的喉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逆光里,她等来了回城的通知。
天真的会亮。
可她等来的天亮里,已经没有等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