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笑着:“我这不是心里打鼓嘛。周湛那边半天没动静,昌平那边传来消息,今早会议他准时出席了,到现在人还在驻区。”
“那是你们的事儿。”庞正荣坐直了身子,“我跟你们说,这次我可吃了不少苦头,从没人敢这么对我!”
“狗娘养的香江佬,我呸!一个南边来的破落户,也敢跑咱地盘上充大爷,老子早晚让他跪我面前!”
庞正荣眼神阴翳,转头看向他爸,“爸说好了啊,等周家倒台,你可得把陆俊朗和林纫芝交给我。”
庞老大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叹气:“你啊你。”
却是默许了。
这次他们这么着急,是因为外贸部传出的消息,听说今年出口创汇企业中突然杀出了匹黑马。
庞家起初根本不在意,得知公司名是“愉纫”才多问了句。
事实证明,他们的多疑是对的。
林纫芝为了避免“和海外关系敏感”的嫌疑,跟陆家的关系并没刻意隐瞒,在大长那儿都是过了明路的。
庞家对和周家相关的人和事无比上心,一查工商局备案,俞纹心三个字赫然在目。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偏偏人家每一步都踩在政策线上,合法合规。庞家人把流程翻遍了,愣是揪不出半点毛病。
更让人抓心挠肝难受的是,外贸部说按这展势头,来年三月的创汇表彰名单少不了愉纫。
那可不是林纫芝以前小打小闹的“先进创汇个人”,那是全国评选出来的创汇企业!
二者的体量、影响力、政治分量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庞家人坐不住了,尤其是现实本就严峻。
周家男人从周峻岳,到周家老大、老三,再到周湛,每一个都上过前线战场。
而自家全是机关出身,拿笔杆子的哪比得过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枪杆子?
没有赫赫战功,自然不像周家人能在掌管实权的核心位置。
庞家人再不肯承认却也清楚一个事实,自家断代严重,和周家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等周家在军政商全方位扎下根,被连根拔起的第一个,就是庞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挑林纫芝下手是庞老大反复权衡过的。
“娶贤妻旺三代”这句话,在林纫芝身上简直成了活生生的注脚。
周家原先不过偏安军区一隅,就因为周湛好命娶了她,家族势力迅膨胀,跟华东林家、华南陈家、政界祁家都拧成了一股绳。
心爱的女人受到侮辱,以周湛的脾气绝不可能坐得住。
可男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安静。
庞老大手里的茶杯盖拨了拨浮沫,皱眉沉思。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
庞老大嗤笑,枉周家人平时一副瞧不上自家做派的清高样,原来也不过是假仁假义的龟孙子,连家里女人受辱都能忍。
“老二,去,把正荣和林纫芝的事儿传出去。”语气不容置疑。
他倒要看看周家人还坐不坐得住。
周湛不在乎妻子,那周家的颜面也不在乎?
庞老大眼睛微眯,真不在乎的话更好,到时林家人心里能没有芥蒂?
庞正荣懒得听父亲和二叔继续琢磨那些弯弯绕绕,起身朝门外走。
“爸,我今晚不回来了啊。”
庞老大眉头一拧:“最近外头乱得很,市局正整顿呢,你给我安分点。”
庞正荣头也不回摆摆手,全当耳边风。
安分?安分个屁。
他可是庞家人,姓郝的是嫌位置坐得太舒服了才敢动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