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从进门开始,那个叫燕妮的姑娘态度明明挺好的,说话也爽快。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直到他提了愉纫。
唐伟明眯起眼,难道愉纫跟这个燕妮有关系?
还是说,愉纫背后的那个人,手伸得比他想得更长?
……
下班时间到,燕妮拎着包从办公大楼走出来,远远就看见陈柏青倚在自行车旁,手里举着两瓶北冰洋,冲她晃了晃。
“这儿呢!”陈柏青把汽水递过去,顺手接过她的包挂在车把上,“饿了吧?走,带你去吃好的。”
燕妮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气泡冲得她眯起眼:“哪儿啊?”
“伍湛记,你昨天不是说想吃艇仔粥嘛。”
有路过的同事调侃:“哟,陈同志请了假都还要来接对象啊。”
燕妮和陈柏青当初高考都考上了中大,燕妮学国际贸易,陈柏青学法律,毕业后又一起分配到外经贸委。
一来二去,再加上两家长辈有心撮合,两个年轻人就走到了一起。
单位里的人都知道,这对小情侣感情好得很,说不定好事将近了。
至于陈柏青今天请假,是因为俞纹心来羊城看门店。
舅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他爸妈忙得不着家,他这半个地头蛇肯定得招待。
这不,白天陪着跑了一天,把人送上飞机才转头来接燕妮。
两人骑了二十多分钟自行车,在一间不起眼的老铺子前停下来。店里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鱼鲜和米粥的香气。
陈柏青排队端了两碗艇仔粥回来,浮皮、鱼片、鱿鱼丝、炸花生、蛋丝,满满当当堆在碗里,热气腾腾。
燕妮舀了一勺,烫得直咧嘴,含混不清地说:“你今天假请得真是时候,你是没看见,今天来了两个香江的,那个嚣张劲儿气得我差点掀桌子。”
陈柏青一边吹着粥一边问:“谁啊?能把我们家燕同志气成这样?”
“姿兰的!一对兄妹,姓唐。”
燕妮把勺子往碗里一搁,噼里啪啦把白天的事倒了个干净,末了还补了一句。
“你是不知道,那个女的,居然拿信封塞钱给我,让我泄露愉纫的股东信息。什么玩意儿!”
陈柏青眉头一皱:“姿兰?唐家?”
他想了想,“那应该就是我外公说的那个唐家了。”
“你外公?”燕妮愣了一下。
“就是老早跟你提过的,跟俊朗表哥家撕破脸的那个唐家。外公说他们在香江闹得满城风雨,没想到跑内地来了。”
陈柏青脸色沉下来,“他们打听愉纫的股东,肯定没安好心。”
燕妮眼睛瞪得溜圆:“就是之前在香江胡乱攀扯林姐姐的那家人?好哇!我说怎么今天那两人那么嚣张,一进门就鼻孔朝天,原来是一窝的!”
陈柏青纠正她:“是表姐!你‘林姐姐’‘林姐姐’的叫,生分了。”
燕妮冲他笑笑,也不争,接着道:“哼,他们还想打听股东呢,以为这儿是香江啊。”
又舀了一大口粥塞进嘴里,好奇问:“对了,舅妈门店定下来没有?”
俞纹心来羊城做了一段时间市场调查,最终选中了两个地方,中山五路和人民南路,一个交通便利、人流量大;另一个靠近南方大厦和爱群大厦,高消费人群多。
陈柏青点点头:“两个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