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把周湛送去最危险的交战区,多少人背后说他家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连长孙独子都能当做踏脚石。
听说有次周湛中弹差点没了,幸好身体强悍硬是撑到救援来。好不容易活着下了战场,又不回京市进机关,偏要去特务遍地的金陵,继续在练兵一线呆着。”
“这一路稳扎稳打上来,不知道展出多少自己的势力,深不可测啊。”
郑部长摇摇头感叹。
“现在谁跟周家走得近,那才是真聪明。你爸我在这位置上坐了这些年,什么时候站错过队?你等着看,过不了多久,风向就得变。”
郑霄霄皱着眉,“爸,我说天你说地,我问林纫芝,您和我扯周湛干啥?”
郑部长狠狠把烟掐灭在烟灰缸。
猪脑子,真是猪脑子!
“爸,还有大半根没抽呢,您怎么就掐灭了,真是太浪费了!”
郑霄霄心疼得直抽气。
早知道就不给他爸抽了。
“你说我为什么掐灭,以后我在家抽烟都得远着你点儿,别哪天把你这个草包给点着了!”
郑部长深吸一口气,还是恨铁不成钢,“周湛自己本事了得,这事儿对他来说有什么难的?再不济,他眼光比嘴还毒,他的妻子能是个简单的吗?”
郑霄霄半信半疑,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郑夫人提着空篮子推门进来,换了鞋,笑盈盈的:“温嫂子还挺高兴,拉着我聊了半天,说她家小闺女害喜厉害,我给她讲了不少方子······”
郑夫人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和丈夫温声说了个大概,好让他心里有数。
郑霄霄趁着间隙去厨房叼了个包子出来,含糊不清地问:“妈,温伯伯没提周家的事儿?”
郑夫人白了他一眼:“提那干啥?人家心里有数。就你一天到晚瞎操心,还操心不明白。”
郑部长看到蠢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就觉得脑仁疼。
“行了行了,吃饱了赶紧滚去睡觉,少在这儿烦我。”
郑霄霄拿了两个大包子,识趣地往楼上溜,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回头。
“爸,有消息了叫我啊······”
“滚!”
*
茶几上的双卡录音机正放着邵氏黄梅调,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屋里转着圈,尖细婉转。
“甲第连云,金陵城里宁国府。贾家豪富,惹得人称慕。祖是国公,子弟皆纨绔……”
庞正荣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心情好得不行。
等这一片段结束,他睁开眼。
庞部长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份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的报纸。
“官太太三个字比我们预想的还好使。”
庞正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些老百姓,别看平时老实巴交的,一旦有人挑个头,他们比谁都积极。真是好用啊,还不用花钱,就能让他们往前冲。”
顿了顿,他嘴角笑容更大:“说起来打舆论战这一套,我还是跟周湛学的呢。”
“当初让我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到现在还有人背后叫我……”牙关咬紧一瞬,“我让他媳妇儿也尝尝这个滋味,也算公平合理。”
就是可惜找不到当初那个写大字报的诗人,否则非得编个歌谣传遍四九城。
庞部长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他没有儿子这么乐观,目前形势并不如他预先设想的那般顺利。
上面综合考虑过林纫芝主动配合、态度积极,父亲林振邦还在做保密项目,不好寒了功臣的心。
再加上调查也没有定论,怕引起大家胡乱猜测,组织上暂时没有对周家父子停职查办。
就连周湛的阅兵工作都一切照旧,连个暂时回避的通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