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越看越感慨,林纫芝这一手真是太漂亮了,这是给自己镀了层金身啊。
而且晨光计划那么早就开始了,硬是能憋到现在才说,这么能忍,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忍不住对丈夫道:“老丁,难怪老话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夫妻俩都能说会道的。周副司令迎面捅刀子已经够扎心了,原以为林同志是个温柔性子,现在看软刀子扎人更是杀人不见血。”
丁司令半天没搭腔,视线紧盯着眼前的报纸不放。
丁夫人好奇地凑过去:“你看什么呢?”
目光落下去,是一封登在报纸中缝的道歉信,落款正是当初带头起那场舆论风波的报社。
白纸黑字,措辞诚恳,对愉纫公司、林纫芝本人,以及被牵连控诉的相关人员公开道歉。
丁夫人眼睛一亮:“处罚结果下来了?”
“嗯。”丁司令摘掉老花镜,“除了登报道歉,报社被通报批评,停刊整顿。”
他顿了顿,“调查组把这事儿定性为严重的新闻失实造假和诽谤事件,整条线上的人层层追责。”
写稿的、审稿的、签的、刊印的,一个都没放过。
情节严重的已经进去吃牢饭了;轻一点的,记大过、降级、调离岗位、引咎辞职。
“高家老二呢?”丁夫人最关心这个。
“诽谤罪、诬告陷害罪、滥用职权罪,三罪并罚,有期徒刑八年,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丁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判得这么重?而且这次也太快了吧。”
调查组结果出来才几天,再从立案侦查到执行,一周时间都没到。
她不是说不该罚,但搁以前高家老二这情况判一两年顶天了。
高老爷子和高家老大是牺牲在战场上的,职位还都不低。念着父子俩劳苦功高,上面对英雄后代多少会网开一面。
高老太太再豁得出去点,往高老爷子的几位老战友那儿哭述几回,谁也不想担上逼死八旬烈士遗孀的名声,到时缓刑都不是没可能。
丁司令看了妻子一眼,“现在是什么时期?长严打的决心非常坚定,一切判决从重从快。”
要不周家这回怎么能放开手脚,直接把整条线上的人都拔了,里面可有不少庞家经营多年的势力,这一刀下去,庞家基本废了大半。
就算有人心里犯嘀咕,说周家这是借机报复,也不会真说出口。
谁敢明着跟政策唱反调?
丁夫人心里又惊又叹,周家这作风,还是一如既往地强硬,这是完全没给高家后路啊。
家族出了一个刑事犯罪的,其余人仕途也基本完了。
丁司令嗯了声,肯定道:“那几个在机要部门关键岗位的高家子女,前两天全调到闲职岗了。”
丁夫人叹气:“我记得高家还有几个没成婚的孩子,以后婚事怕也难了。”
至少同层次的人家别想了。
稍差一点但家里子女出色的家族也不敢揽这烫手山芋,政审那一关就够麻烦的。
“高月珍倒是没受影响,都知道她早年就和家里关系不好,又背靠周家,还是稳坐部门一把手的位置。”
丁夫人抬头瞪了丈夫一眼,“你们男人就会说风凉话。关系再差那也是她的娘家,自己婆家把娘家逼到这地步,她面上还是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真到了节骨眼上,这话就显得轻飘飘了。
女人一旦出嫁就叫外嫁女,父母兄弟当你是泼出去的水,默认家族资源和你无关,可一旦遭了殃,却免不了被连累。
像周家这样对高月珍态度不改的是少数,更多的人家只会迁怒割席。本就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联姻,大难临头自然各自飞。
可就算如此,丁夫人稍微代入,就觉得高月珍大概不好受,高家那边怕是对她恨之入骨,相当于没娘家了。
“觉得周家做事不近人情?”
丁司令突然问。
见媳妇儿没应声,但脸上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他嗤笑道:“你以为周家怎么走到今天的?大院多少人家维持父辈荣光都吃力,怎么就周家枝繁叶茂,势头越来越好?
因为该狠得时候狠得下来!
在大局面前,个人那点情绪算什么?舍不得这个,顾着那个,最后被拖垮的就是一整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