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听说庞家不服判决提起公诉后,舆论更是到达顶峰。
人人都等着看上头会不会徇私留情。
因为从未有过的舆论高度关注,还有长作出的从严处置的批示。
公检法特事特办,流程推进得飞快。
从一审到二审中间仅隔三天,当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拿到核准文书第三天,公判大会在市区广场公开召开。
庞正荣被五花大绑押上卡车,胸前挂着罪名木牌。
车子一路往刑场开,大街小巷早早挤满围观百姓。
庞正荣低着头,对周围的怒骂声仿若未觉。
头乱糟糟的,身上那件衣服皱得像咸菜干,整个人缩成一团,跟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庞公子判若两人。
刑场外头更是人山人海,记者、群众、各路看热闹的,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中大多是从报道中得知今天判决的死刑犯里有个身份特殊,一定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遵循原判。
庞正荣被押下车的时候,双腿就开始打颤。
他眼睛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家人,巨大的恐慌把他淹没。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爸不是答应要救他的吗?
直到现在,庞正荣才真切意识到判决结果是真的。
他真的要死了。
濒临死亡的绝望惶恐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抖,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求饶知错的话。
押送他的公安冷眼看着。
这不是知错了,这是怕死了。
随着一声“砰”划破云霄,一切尘埃落定。
外头有人大声叫了好,接着是里三层外三层轰然响起的掌声,噼里啪啦的,像是等了很久的雷终于落了下来。
巫德茂抹了抹眼角,仰起头看看天空:“媳妇儿,晓燕,你们看到了吗?”
没人应答,只有微风轻轻拂过面颊。
……
从刑场离开后,巫德茂带着儿子专程跑了趟市公安局。
郝平川正写着结案报告,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道:“直接进。”
巫晓刚拎着一兜从西北带来的土特产:“郝局长,我们没什么能谢您的,这点小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郝平川忙起身带父子俩坐到沙上,摆着手执意不肯收下。
“老巫,这东西我绝对不能收。查办罪犯、维护治安本就是我分内职责,换作任何一名公安干警,遇上这种祸害人的案子,都会一查到底,这都是应该做的。”
巫德茂红着眼没再多劝,转身从包里取出什么。
郝平川皱眉,语气急切:“老巫,您真不用这样,我们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您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壳了。
巫德茂挠挠头,有点无措:“…锦旗也不能收吗?”
烫金字锦旗上写着“秉公执法,正义为民”八个大字。
郝平川眼睛都亮了,他立马改口,笑得合不拢嘴:“能能能,锦旗可以收,这是群众的认可,必须好好收着。”
巫家父子见他满心欢喜,心里也松了口气。
茶过三巡,郝平川主动开口:“你们父子俩要是想把户口正式迁回京市,局里可以帮忙走手续疏通;巫大哥原先在机械厂的岗位也一直留着,随时能回去复职上班。”
巫德茂轻轻摇头:“郝局长,心意我们心领了。京市对我们父子来说是个伤心地。”
他看了身旁儿子一眼,“我们打算办完这边手续就动身去南方,换个地方过安稳日子。”
郝平川没再劝,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撕下一张纸,提笔在上面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把纸条递给巫德茂,大力拍了拍他的肩:“会越来越好的!到那边安顿好了,给我来个信。”
送父子俩出门的路上,郝平川特意把那面锦旗带上,逢人就举。
“瞧瞧,巫大哥送的土特产,我说真是太客气了,可人家做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