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他要逃走,马上逃走,逃到没有周湛的国度!
*
夜晚,8号楼的主卧内。
周湛站在镜子前,凑得极近。
“老吗?”他眉心紧拧,歪着头从左到右仔细端详,手指在脸上戳来戳去,嘴里念念有词:“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锐利,眼角也没褶子……”
又侧过脸去看下颌线,“嗯,皮肤还是那么紧实。”
周湛把自己说服了,对着镜子里那张脸恨铁不成钢,指指点点:“你看看你,媳妇儿说了一句三十五就自个儿在这儿翻来覆去地琢磨一整晚,真是没出息。”
“再说了,三十五岁怎么了?三十五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媳妇儿那话绝对是随口说的,怎么能当真呢?她那是说给舅舅听的,不是真心嫌你老……吧?”
顿了顿,周湛又凑到镜子前看看帅脸洗脑,语气重新变得笃定。
“哪里老了,多俊的一小伙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轻笑。
周湛猛地转过头来,就见林纫芝倚在卫生间门边,歪着头看他,眼里全是戏谑的笑意。
他很有骨气地扭头不看她,下巴微微抬着,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媳妇儿,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可爱?”周湛不可置信地瞪眼:“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可爱!”
“媳妇儿,我的心说它要死了。我一颗炽热滚烫的心,被一句三十五岁浇得透透的。你摸摸。”
他转过身,把林纫芝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是不是凉的?”
林纫芝掌心贴着他饱满的胸肌,隔着薄薄的棉布睡衣,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她手心上。
“……我怎么摸着是热的?”
“那是残余的一点余温。”周湛面不改色,“等会儿就凉了。”
林纫芝忍住笑,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下:“行了,凉了也给你捂热。”
周湛压下得意的唇角:“媳妇儿,你一亲,我好像又回光返照了,心说太晚了,等明天再凉吧。”
给人顺完毛,林纫芝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夜间的常规护肤。
周湛黏黏糊糊凑上去,从一堆瓶瓶罐罐里头拿出自己那瓶玉容膏。
挖了一丁点在手心搓开,然后双手覆上脸,从鼻梁向两侧均匀推开,指腹沿着下颌线轻轻打圈,最后用掌根往上提了提脸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娴熟。
林纫芝心里暗暗点头。
就这专业手法,等退休了可以到愉纫门店再就业。
在林纫芝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家人已经都被她带偏了,一个个都特别注意形象管理。
西西两三岁的时候,每次她化妆都要搬个小板凳坐旁边,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
林纫芝被看得心软,偶尔允许给她沾点口红,小姑娘能照着镜子摆出十八种表情。
白白则是最崇拜父亲,周湛好的坏的都要学。每次周湛被他气到跳脚,只需要一句“我要去告诉你的老师同学,周既白每天在家抹香香”就能让白白不情不愿闭上嘴。
林纫芝正出神,余光瞥见周湛已经把玉容膏放回原位,刚刚挖的那丁点儿平时只够涂半边脸。
“怎么涂这么少?”她疑惑,“多抹点才有效。不用省着用,咱家就是干这个的,不缺这一瓶半瓶的。”
周湛垂下眼帘,语气低落:“…大舅哥说我脸大。”
林纫芝的动作顿了一下,男人的喧嚣才刚开始。
“我这不是替他着想吗?他倒好,一点都不记恩的!”
周湛越说越委屈,又开始巴巴告状:“媳妇儿,你真得好好说说他,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说我的脸比天安门广场还大。
我照了好久的镜子,哪大了?明明就不大,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男人真可怕,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纫芝从镜子里抬眼看他,内心无语至极。
这男人春秋笔法练得炉火纯青,前因后果掐头去尾,只留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要不是她知道完整版本,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沉默了会儿,林纫芝安慰他:“阿湛,别听哥胡说,你这不叫脸大,这叫宽容!”
周湛一愣,迷茫的眼神带着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