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着自己组织的战斗队,风风火火地闯回家,把刘海中堵在屋里,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
刘海中虽然抡过大锤,可到底年纪大了,又是被两个儿子围攻,根本不是对手。
就连刘光齐他们也没放过——刘光齐虽然是长子,可他在家里的地位全靠刘海中的权威撑着,刘海中一倒,他也成了纸老虎。
但事后他们就后悔了。他们还得回家啊,家里被他们闹成这样,已经成了院里的笑话了——全院人都知道刘海中家的两个小子打了老子,这在尊老爱幼的传统里是大逆不道的事。
刘海中哪能就这么过去?他的脾气全院人都知道,以前谁要是得罪了他,他能记恨一辈子。
两个儿子越想越后怕,腿肚子都在打颤。但等他们回到家之后,忐忑地推开屋门,见刘海中一个人坐在八仙桌边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瓶散酒,一声不吭地喝着闷酒。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那张老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端起酒盅喝一口,又放下,再端起,再放下。
刘光天和刘光福直接慌了神。
他们以为刘海中马上就要掏出那根神器——那根七匹狼鞭子,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一顿皮开肉绽的教训。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嘴里说着“爸我们错了”、“我们是一时冲昏了头”、“不应该这么干”、“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们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如果刘海中真敢跟他们动手,他俩明天就把刘海中打他俩的事捅出去,到时候直接分家出去,再也不回这个家。
反正他们也有工作了,分家出去自己过,未必比现在差。
但没想到刘海中则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失望,有心酸,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把酒盅放在桌上,说了句“吃饭吧”,就再没说什么。
声音沙哑而低沉。
一开始刘光天兄弟俩还以为刘海中这是憋着个大的以他们这个爹的脾气,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是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他们。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礼拜过去了,刘海中始终没有动手,甚至连提都没提过那天的事。
他们心里也就慢慢放松下来,分家这个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刘海中心里也是十分难受。
本来被撤掉副主任已经够丢脸了他在院里、在厂里,走路都不敢抬头了,总觉得每个人都在背后议论他。
这俩儿子再来这么一下,他也没那个心气了。
反正已经够丢人的了,就这样吧,毁灭吧。
他躺在炕上,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在心里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
之前他跟张建军在院里闲聊的时候,张建军还提了一嘴,说如果一直这么压迫俩儿子,他们肯定得反抗,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张建军当时手里夹着烟,靠在跨院的大门柱子上,语气随意道:
老刘啊,你对光天光福也太狠了点。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你现在打他们,他们不敢还手,可你总有老的一天。到时候他们要是记着仇,你怎么办?他当时嘴上说不会不会,可心里其实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在这应验了。
再想想之前别人劝他的话也没错——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只打两个小儿子呢?
老大刘光齐从小就没挨过打,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两个小的挨打最多,心里能不怨吗?
经过几天的沉淀,刘海中终于下定决心,要一视同仁。
要挨打就三儿子一起!
不能厚此薄彼。
但这也是想想——他能真下手吗?他不敢。
他也怕这几个儿子跟他离心离德。
他虽然文化不高,脑子转得也慢,可他到底活了大半辈子,有些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儿女不孝,很大程度是父母自己作出来的。
他要是再打他们,他们就真敢分家出去,到时候他老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从那以后,他那个七匹狼再也没举起来。那根曾经让两个小儿子闻风丧胆的皮鞭,被他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而此时在四合院的跨院内,张建军此时正坐在摇椅上,脑袋盖着本书在那打盹。
书虽然没怎么看,但页都被弄得卷边了。
“爸,您怎么还睡着了,妈叫你。”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大小伙子,个头跟张建军差不多,肩宽腰细,样貌也随了张建军跟沈婉莹的优点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微薄,皮肤不黑不白,一看就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这人正是铁蛋。去年高考恢复之后,铁蛋兄弟俩因为有张建军提前给他们准备的复习资料。
那是张建军提前给他们收集的,涵盖了各科的考点和习题——都双双考入大学。
兄弟俩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说俩人在一起十多年了,不想在一个大学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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