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笑得意味深长:“他要真是大好人,会和那三个玩在一起么?而且,他是四人组里负责善后的。”
男生仍一知半解,又问:“那个白头发的是?”
“费奥多西·塞韦林·谢列梅杰夫。”女生脸上多了一丝鄙夷,却只敢降低音量说,“他就像季明意身边的头号护卫犬,别人多看一眼他都要发疯,危险程度s+,你碰上离得越远越好。”
男生再次看过去,骆桢和金宇赫在男高中生里已经算体格高大,但费奥多西比这两人还超出一截,一头银白色的利落短发,立体的眉骨下嵌了双冷灰的眼睛,抿着唇的模样更显阴戾。
即使没有家里人叮嘱,他在校园里遇见对方肯定也会绕道走。
就在此时,大门外一辆珠光白的豪华轿车姗姗来迟,等待的学生们瞬间爆发出了尖叫,比刚才还热情十倍。
车门却没打开,反而是几个黑衣人从后面的车上走下,手中捧着地毯,从季明意坐的车门外铺起,一路向宝石蓝尖顶的校舍延伸。
人群里新生全睁大了眼睛,看材质和花纹就知道这地毯价值不菲,居然被当做一次性用品。
高年级学生们倒是习以为常,最多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大小姐的做派。
圣卡洛伦入校的这段步行道是石子路,刻意做成了崎岖不平的形状,穿制服鞋踩在上面,会有轻微的痛感,意在教导学生“不忘来路,砥砺求真”。
而这条铺在校规之上的羊绒地毯,传达出的意思也很明确,有些人的人生不需要走任何困难的道路,如果前方有坎坷,那就把它变成平地。
四周鸦雀无声,f4里剩下的三个人同样在默默等待,再由费奥多西亲手替他拉开车门,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如此。
被称作“大小姐”的人这才舍得下车,众人先看到一尘不染的亮面皮鞋踩上地毯,制服裤下小腿笔直而修长,紧接着,一抹亮色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绯红的长发倾泻而下,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的红酒,雪白的肌肤泛着柔亮的光泽,那张漂亮的脸上表情却很不耐烦,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不知是嫌弃地毯铺得太慢,外面的光线太刺眼,还是周围的叫喊声太吵。
一把遮阳伞及时罩在他头顶,费奥多西勾着唇角,神色全然不复刚才的凶样,提议道:“我背你走?”
“不。”季明意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不等他发话,骆桢已经熟练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拎着走在他身侧,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而金宇赫很有礼貌地劝告学生们:“请不要再挤过来了,开学第一天就惊动警卫,大家都会觉得扫兴。”
即使三个人替他开路,季明意还是不高兴,脸色紧绷,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个地方本身就让他厌恶,他讨厌这里古板的建筑风格,讨厌空气里的花香味,讨厌学校里捧高踩低、虚伪奉承的风气,讨厌的人更是数不过来。
大门到教学楼离这么远,讨厌。
周围一群人不知道在吵什么,讨厌。
他忽然加快了步速,身边三个人却轻松跟上了他的脚步。
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们凭什么长那么高?
讨厌讨厌讨厌。
旁边响起一声低笑。
“我这就去预约截肢手术。”费奥多西像会读心术,低头看着他。
季明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用力踢在他小腿上,大有替他省去手术过程的架势,然后扭头就走。
围观的学生里冒出几声惊呼,费奥多西却和没有痛觉一样,目光扫向裤子上被蹭出的褶皱,嘴角笑意反倒更深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继续给他打伞。
人群中讨论声变得更嘈杂,季明意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天哪他真坏,一言不合就对朋友拳打脚踢。
——这种人最可怕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惹到他。
——就是就是,也就家世好才有那么多人捧着,我们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他一直清楚,在他讨厌学校的同时,圣卡洛伦的人也都不喜欢他。
但那又怎么样?他们遇见他仍然只敢缩着脖子让路,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
季明意下巴微抬,目不斜视,把脾气坏不好惹贯彻到底。
可一米开外的道路两旁,学生们眼中的,却是和他所想截然不同的风景。
身形纤细的少年走在三堵墙中间,白玉似的漂亮脸庞时隐时现,几缕发丝被风吹起,像跃动的火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夺目的色彩,也没见过第二个季明意这样的人。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学生制服,在他身上却像高定,连走路的姿态都那么优雅,永远高傲地直视前方,不会分神看他们一眼。
如果谁被那双浅金的瞳仁注视,就代表要“中大奖”了,惶恐的同时,肾上腺素一定会疾速飙升。
嫉妒的火苗在人群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