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梦已经搞不懂情况了。
“……算了,你一定要试,就试一下吧。”
少女声音变得低沉冰冷,附有警告之意:“姐姐把话放在前面,你没有魔核,虽然身体很奇特,但肉体不能运转魔力,不可能有多高强度,稍微加点乱流可能就会超过极限,到时候直接顶不住压力失禁了,别让我帮你换裤子!”
“嗯,开始吧。”
“真是的……”夜离梦深吸一口气,从最低强度的魔力乱流开始,黑暗魔力小心翼翼地开始运转,控制在最低速度起,一点一点提升乱流频率。
……
青铜柱身雕刻着洪荒异兽,此刻正逐一显现古老玄奥的符文,混乱的魔力在房间中一点点加速流动,打乱身体运转气息的正常节奏。
逐渐剧烈的乱流中,重压一点点复上全身,剧痛在神经末梢炸开,青年听到自己骨骼发出水晶碎裂般的脆响,毛细血管在高压下开始异变。
手臂浮现星轨般的裂纹,每一次心跳都让那些纹路向更深处的肌理蔓延;
更可怕的却是体内空荡荡的漩涡,本该充盈的魔力源泉只剩下干涸的裂痕,没有魔力保护的五脏六腑在魔力乱流中是那样脆弱,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
“不行,这样乱来太危险了……”看着身躯摇摇欲坠、面容痛苦难忍的少年,夜离梦银牙一咬,准备停止魔力乱流。
“我…不能…躲在你身后…一辈子…”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魔女全身一颤:
“魔法…与刀剑的世界上…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人……”
“一直…靠你的庇佑…沉溺在安宁中…迟早有一天…我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啊!!”
雷迪摩尔断断续续说着,声音到最后,已经无异于低沉的咆哮!
狂暴的乱流中,在极限边缘苦苦支撑的心神反而愈加清明,从无尽痛苦中释放出来,升到高空,以旁观者的上帝视角,冰冷俯视着一切。
笼罩魔王城的血红迷雾中,每张假面背后的模糊面孔都一点点清楚起来:
四魔将…都是跟我一样…被离梦姐捡回来呵护培养…一点点成熟……
这种人…最容易拼命变强…却也缺乏城府…最容易被操纵:
死灵…情绪很弱…只有对力量…最纯粹的追求…
今天忠诚于离梦姐的培养…明天就可能被摩洛…用更强的力量蛊惑…;
蚩尤…看向死灵时…眼神中的嫉妒…几乎遮掩不住……
如果我是摩洛…一定会从他入手…离间分化四魔将;
欢喜…心神被色欲支配…摩洛以离梦姐为饵…叛变毫无悬念;
妖狐…内心中的阴暗情绪…是四人中最明显的…只要略加诱惑…根本无所谓正邪之分;
视线抽出星辰院,一点点移向深渊塔:
十二大恶魔…只见一面…看不出内心想法…但既然效忠摩洛…就很难避免为敌…;
最后…摩洛……
那双冰冷的猩红魔眸,又梦魇般浮现在心头。
我看不清…这个人的眼神…
只能感受到…某种恐怖的…暴戾的欲望,似是,视万灵如刍狗一般……
在摩洛的王权之下…魔界的一切魔物…今日是朋友…明日就可能…在背后捅刀…
我需要力量…强大的力量…去在不久后的未来…在灾厄的世界里…保护好离梦姐……
而我的资本…就是这具…失去了魔力的…勇者的身躯,加上这把…无光的圣剑……
还好离梦姐…还有这种科技…强行逼近躯体极限…加速变强…
我要做的…就是撑住…撑住啊啊啊啊啊啊!!
……
“不可能…这、这是…”房间外面,夜离梦小嘴张开,呆呆地看着青铜柱中央那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身影。
魔力乱流的频率,不知不觉间已经加到了接近四魔将的程度。
那没有魔气保护的身躯上,遍布全身的裂纹,早已扩大到恐怖的程度,仿佛下一刻就会‘噗’地爆裂开一样,可却偏偏一直没有崩溃,伴着少年已近乎野兽本能般的嘶吼声,回荡在这悟道场中,久久不绝。
千疮百孔的身体内部,鲜红心脏沸腾跳动着,如无尽怒雷轰鸣不息,迸发出不竭般的能量,支撑着混沌的意识屹立不倒,就像一位真正的勇者般,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为了守护身后的所有人,怒吼着单骑冲阵、浴血奋战,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就是…勇者之心吗……
明明没有魔力的身躯,在这颗心脏的支撑下,却好像有着无穷的潜力,支撑着弱小无力的他,向着那个无比遥远、却又必须到达的目的地,燃烧掉自己仅有的一切,灵魂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化作烈火一路狂飙。
“停下…你不要…不要这样了…”魔女捂着嘴巴,一股奇怪的情感在心中涌动,大脑一片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
却看见那崩溃边缘,痛觉早已突破阈值的身躯,在黑暗魔力的狂暴乱流中,缓缓抬起双手,半昏半醒地,依靠着身体最深处的本能,挥动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
明明是没有魔力的身躯,明明是灰暗生锈的铁剑,可当他于那山崩海啸般的魔力乱流中,挥起长剑的那一刻,一切乱流都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随着铁剑挥动的方向崩乱逸散,仿佛剑锋斩出的一道道异色波浪。
果然…
我就知道……
没有魔力的前提下,想获得足以与魔兽、魔灵、大恶魔对抗的力量,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