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下他!”邹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口。
方才慑于荆烈身周气势不敢上前的邹氏家仆都纵马向他扑来。
如果邹徐出事,他们也必定会被问罪。
也是在家仆拦下荆烈时,邹徐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他在修行上的资质谈不上太高,不过如他这等不缺灵玉的世族子弟,便是靠天材地宝堆,也能堆出些修境界。
邹徐如今已经二十四宿,这样的修为,在已入宗师境的荆烈面前未必是对手,他当然也没有正面相搏的打算。
像他这样的人,最是顾惜自己的性命。
荆烈持刀,纵马而来的邹氏家仆身形微滞,悲鸣声中,他们连人带马重重摔下。这些家仆纵是有习武道,修为也只能称得上浅薄。
就算邹徐是家主长子,也还没有能叫上三境修士或武道宗师随侍在侧的资格,何况这是上陵城中,理应再安全不过,何曾想过敢有人在这里杀自己。
罡气破空,打断邹徐运转的灵息,刀锋带起风浪,在他身周竖起无形气墙,封堵了邹徐去路,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邹徐气血翻滚,脸色越难看,转身回望,荆烈的身形在他眼中放大。
所有事都生在短短两个呼吸间,随着荆烈起落,他已经到了邹徐眼前,刀锋落下,一往无前,足以将前路一切都荡平。
楼台上下,数不清的人汇聚在此,眼见此景,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刀落下的结果。
无边风浪骤起,在一片刺眼灵光中,刀锋没有消融,反而逆势倒转,尽数落向荆烈自己。
来不及避退,他只能横刀强行接下,刀锋与罡气碰撞,在脸上划出两道狭长血痕。
荆烈被自己的刀逼退数尺才稳住身形,虎口崩裂,他握刀的手已经鲜血淋漓。
在他面前,烟尘散去,邹徐自地上起身,雷电在体肤表面游走,形成足以抵挡利刃的无形甲胄。
“凭你,也想杀我!”邹徐从地上站起,面容因后怕而显出几分扭曲。
荆烈这一刀,逼出了邹氏族老在他身上留下的秘术咒印。
如果不是有这道咒印加身,他可能真的会死在他手上。
“这是什么?”明烛看向褚无咎。
“秘术·玄龟负印。”
这是用作护身的秘术,既可以用在自身身上,也可以用在旁人身上。正是因为玄龟负印形成的甲胄,荆烈斩落的刀锋才会反伤自身。
荆烈也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没有犹豫,再次捉刀向前,周身气势没有弱上半分。
罡气落在无形甲胄上,引来雷电游走,反震向荆烈,他不退反进,迎着罡气挥刀,刀式侵掠如火。
但这尚且不足以打破玄龟负印。
荆烈却好像觉不出痛,接连挥刀,竟是打算以外力强行破开秘术加持。
他不通术法,就只能以力相破。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攻势下,伤得最重的不是邹徐,而是荆烈自己。
鲜血迸溅,他如同一次次撞向断崖的鹰隼,锲而不舍。
楼阁上,街巷中,无数人看着这一幕,四下寂然。
‘你破不开玄龟负印,现在逃,还有一线生机。’冯云山以内息向荆烈传音。
就算是武道宗师,也不足以打破玄龟负印。
荆烈出刀的动作没有缓上半分,他神情冷静,透出孤注一掷的决绝。
冯云山抬头,对上师梁的目光,一触即分,心中升起难以言说的悲凉。
被谋算的是浊流,但正是为了浊流,他们什么也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