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追随苍灵主征战万古的上古神鸟,早已不问世间纷争万年之久。”
伏幽似笑非笑,晦暗的眸光直直落在风无羲身上,“倒是比你们藏的那点小事,有趣多了。”
话音落时,大殿里原本溃散的阴冷气流骤然一凝。
明明威压已经散去,可那种被死死盯住里外通透的赤裸感,反而比方才的惩戒更让人窒息。
缚缕阴鬼立在原地,心底莫名发寒。
风无羲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衣袖下的掌心微微发凉。
“溯光归墟鸟性情孤傲,护主成痴,诸天万象皆入不了它的眼,当年苍灵主消失,他便断绝一切外界纠葛。”
他话语微微一顿,似笑非笑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精准到可怕的洞悉。
“能让他破例至此的人,绝非普通灵族血脉。”
轰。
风无羲心底微震。
果然。
大人仅凭溯光归墟鸟的出现,便隐隐猜透祝余身份绝不简单。
他连忙压下心底波澜,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低首附和。
“属下愚钝,未曾多想,只知那个灵族术法特殊,身世不明,此次归族,在灵族内部亦是争议极大。”
一旁的缚缕阴鬼顺势开口,“也正因她太过特殊,属下才心生疑虑,并非无端妄言。”
伏幽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殿内幽火轻轻跳动,映得他周身黑雾流转不休,神秘莫测,无人能窥探其半分心思。
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出声,语气清淡,却字字落子定局。
“能克制我鬼修的术法……她的来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风无羲呼吸微滞,心头悬起。
他最怕的,就是伏幽盯上祝余。
好在伏幽并未将祝余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吩咐,“无羲。”
“属下在。”风无羲立刻躬身。
“你即刻动身,前往九幽寒渊一趟。”
九幽寒渊是幽族最阴寒,最绝望的禁地,囚禁着穷凶极恶的鬼物。
他自年幼懵懂之时,便被囚于那片苦寒深渊,不见天日,无人问津,日日与恶鬼残魂为伴,在极致阴冷与绝望中挣扎求生。
若非伏幽当年将濒死的他从无尽黑暗中捞出。
他早已湮灭在九幽寒渊的阴风煞气之中。
风无羲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声应答,“属下遵命,去往九幽寒渊,所为何事?”
“渊底囚禁的所有残魂鬼物,异族凶煞,尽数留存,不必清缴,本座近日炼化一物,可饲阴煞,养鬼元,你此番前去,将此物尽数投喂渊底所有鬼物。”
风无羲一顿。
九幽寒渊的鬼物本就凶戾难驯,若是尽数被宝物饲养,修为暴涨,煞气滋生,届时必然祸乱四野,后患无穷。
风无羲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躬身垂首,“属下领命。”
伏幽淡淡颔首,眸光晦暗莫测,“去吧。”
“是。”
直至踏出大殿,殿门在身后沉沉合拢,他肩头那根始终紧绷的弦,才悄然松动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九幽寒渊。
是伏幽将他从尸山鬼渊里捞出来。
也从那一刻起,他这条命,便再也不属于自己。
身侧,缚缕阴鬼四下无人,才压着声开口。
“大人突然遣你去九幽寒渊,太过蹊跷,那地方噬心蚀魂,你何苦次次都这般奉命硬扛?”
风无羲眸光淡冷,前路暗风翻涌,他步履未停,“你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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