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逾白没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借着贺铮这一撞的力道,整个人顺势往贺铮身上一靠。
他的半个肩膀直接贴上了贺铮宽厚结实的大臂,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更是毫不客气地挨在了贺铮的颈窝旁边。
“铮哥。”许逾白的声音比刚才还要轻,几乎是贴着贺铮的耳朵在用气声说话。
“后面那个大叔,一直在拿烟袋锅子戳我的腰。我坐不稳。”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贺铮眼角的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坐在他们后面那排的,确实是村里的老烟枪赵大爷,这会儿正看得入迷,手里的长杆烟袋锅子随着电影情节激动地挥舞着,好几次都差点戳到许逾白的后背。
“操。”
贺铮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赵大爷,还是骂自己这股子不争气的心软。
他那只被许逾白扣住的手,原本还在挣扎着想要抽回来,这会儿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甚至,他还极其别扭地、欲盖弥彰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宽阔的后背,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许逾白和赵大爷的烟袋锅子之间。
这一个小小的保护动作,让许逾白眼底的笑意瞬间蔓延开来。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贺铮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妖精!
这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专门要他命的活祖宗!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了。他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只要他动作稍微大一点,旁边二柱子那种眼尖的碎嘴子,肯定能发现他们俩在长条凳底下干什么。
那种混合着极度羞耻、紧张,以及一种他根本不愿意承认的、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刺激感,让贺铮觉得自己简直要被逼疯了。
他只能像一座僵硬的石雕一样,坐在打谷场的长凳上,任由那个外表看着斯斯文文、一吹就倒的病知青,在黑暗的掩护下,肆无忌惮地拿捏着他所有的神经。
电影放了一大半,剧情正演到高潮。
就在这时,人群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别挤!谁踩我脚了!”
“哪个小兔崽子在前面乱窜,挡着屏幕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调皮,在幕布前面追打,不小心绊倒了用来固定幕布的一根绳子。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瞬间斜塌下来了一半。
“哎呀!看不见了!”
“放映员同志,赶紧修修啊!”
人群顿时有些混乱,原本挤在一起的社员们开始站起来、往前涌,想要看清到底怎么回事。
贺铮和许逾白坐的位置本来就靠前,这一下,后面的人群就像潮水一样往前挤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