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尚的事情被放到了一边。
这一晚,李洛尘陪着珠贝。
帐外又起了风,细雪沙沙落在帐顶。
珠贝哭累了,靠在他怀里慢慢睡过去,手还拽着他的衣角,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李洛尘没动,只把被角掖了又掖,任火光照着两人,把这一夜烘得又静又暖。
北尚的事可以明天再谈。
但眼下怀里的珠贝,更需要他。
“登徒子”
珠贝呢喃。
李洛尘垂眸,捋动珠贝的丝:“我在。”
“不要丢下我”
“好。”
翌日。
李洛尘醒得早。
帐内还暗着,只有火堆剩几点残红。
珠贝侧躺在旁,脑袋挨着他手臂,呼吸轻浅,脸上还留着点泪痕。
外头天光微青,雪已经停了。
多数族人尚未起来活动,整个聚落都笼在清晨的薄雾里。
李洛尘披上外衣走出帐篷。
风从北边轻轻拂过来,他朝北尚住的那顶帐篷望了一眼,没急着过去。
“洛尘先生,今儿这么早就起来啊?”
旁边传来一声招呼,是个早起生火的族人大婶,抱着一小捆干柴,正笑呵呵地看他。
李洛尘点了点头:“醒了就出来透透气,大婶也早。”
大婶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珠贝领昨儿可是哭得不轻,我们几个在帐外都听见了。这会儿还没起吧?”
李洛尘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还睡着。”
大婶“哎呀”一声,笑得更深:“你可别怪我们多嘴。领还小,又撑着那么大个摊子,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我们都替她高兴。”
她说完,摆摆手,抱着柴往公帐去了。
李洛尘望着那串新鲜脚印,片刻后,转身朝北尚的帐篷走去。
北尚也起来了,精神抖擞。
他站在帐前,正用雪搓着脸,黑色风衣领子竖得老高,帽檐下的眼睛格外有神。
见李洛尘过来,立刻站直,行了个干脆利落的礼:“洛尘馆主,早。”
“精神不错。”李洛尘打量他,“昨晚睡得还行?”
“难得踏实。”北尚说着,脸上露出点笑,“知道这地方还有认识的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放下不少。”
两人没急着进帐,只站在外头。
晨雾淡得差不多了,远处有族人开始走动,聚落一点点活过来。
李洛尘看着北尚,低声问:“你记起来多少了?”
北尚沉默片刻,笑意收了收:“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知道那边有东西,可就是看不全。但和您有关的事,倒是清楚些。”
“跟我有关的事?”
李洛尘一愣,表情有点复杂。
他还以为北尚记起来的是合众地区的事,比如对战地铁、双胞胎弟弟之类的。
结果这人脑子里的重点,居然是跟自己有关的那点事。
“不该记得您吗?”
北尚反而认真起来。
李洛尘张了张嘴,他想说“你该记起你弟弟”,又想问“你记得自己怎么来这儿的吗”,但看北尚那副坦荡模样,到底只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能想起我是谁,也算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