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铮戴着风帽,看不出神情。
但刘管事莫名觉得小公子周身都凉飕飕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发脾气。
“哎呀,这这这……这孩子。”刘管事赶忙赔着笑上前,要知道这祖宗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大,就连在府里说一不二的将军夫人,遇着小公子都要让个三分。
他若是发了怒,就是大公子出面也不好使。
“你这孩子,快起来。”刘管事一把将容糯薅起来。
“唔。”小孩睁开眼睛咂了咂嘴,“开饭了吗?”
“开什么饭!就知道吃。你怎么能枕着小公子的腿睡觉呢?”刘管事语气略有些重,带着几分斥责,眼睛却忍不住偷瞄一旁的卫无铮,“小公子莫要见怪,回去我定会好好罚他。”
容糯这会儿总算醒了盹儿,擦了擦腮帮子上未干的口水,缩着脖子乖乖站在旁边。
卫无铮没有说话,一手撑着地起身。不知是坐久了,还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他起身时腿有些麻,一个踉跄。
刘管事赶忙扶住。
一旁的小容糯抬了抬手,又缩了回去。
他记得,小公子不太喜欢他接近。
早晨来的时候,都不让他扶呢。
卫无铮离开大殿后,径直回了客寮。
刘管事则带着容糯去了寺里的斋堂,取今日的早饭。
“刘叔,要罚我吗?”容糯跟在刘管事身后,小声问。
“罚你什么?”刘叔失笑,“小孩子听人念经哪有不睡觉的?”
刘管事方才说要罚他,不过是说给卫无铮听,想着万一小公子不高兴了,听到他斥责小孩能网开一面。
“小公子脾气很大的,你往后在他面前还是要注意一些。”
“是。”容糯点头。
他倒没觉得小公子脾气有多大,也许从前是大了些,总喜欢拿东西砸门。不过他近来每次去送饭时,感受到最多的是对方的沉默,以及冷飕飕的气场。
就像今早,他枕着小公子的腿睡着了,做梦都觉得寒气逼人。
这将军府的人,好像都格外冷。
葫芦整日冻得跟冰棍儿似的,小公子也是一样。
“小公子整日不晒太阳,所以身上才那么冷吧?”容糯问刘管事。
“小公子可晒不得太阳。”刘管事朝小孩解释,“他身上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不能见太阳,否则会没命的。”
原来是中了毒!
容糯恍然大悟,他还以为小公子整日躲在黑暗里不见人,是因为长得吓人呢。
“他只能躲在屋子里吗?那多可怜啊。”怪不得他们住的院子里,有那么高的一排侧柏墙,想来就是为了在冬日里也能挡住阳光。
“刘叔,那他怕蜡烛吗?”
“蜡烛是不怕的,只有太阳的光不行。”
容糯点了点头。
暗道回府后要给小公子房里多点几根蜡烛,这样屋子里还能更亮一些。
两人并未留在斋堂用饭,而是用食盒将饭食带了回去。
回到客寮后,容糯先抱着食盒去给卫无铮送。他走到门口敲了两下,屋内没有动静,便小心翼翼将门推开个缝挤了进去。
其实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太阳光照不进客寮里,但小容糯还是十分小心。
他摸着黑走到桌边,踮着脚将食盒放到桌上,又掏出火折子点了蜡烛。这间客寮的窗户上遮了很厚的帘子,哪怕天亮了里头也依旧黑乎乎的。
“小公子,请用饭。”容糯打开食盒的盖子,朝倚在矮榻上的卫无铮道,“今日只有萝卜和豆腐,不过闻着挺香的。”
大概是饿了,他说挺香的时,险些没含住口水,赶忙吸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