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那拦马车的,究竟何许人也?
府门前,贺兰舟抿了抿唇,静了很久,才抬眸正视顾庭芳,直接开门见山:“吕饶二人的死,是否与太傅大人有关?”
顾庭芳嘴角的笑意凝在脸上,眸光紧紧锁着他,半晌问他:“可是何人与你说了什么?”
贺兰舟昨日想了许久,从闵王入京,到闵王的死,再到吕饶二人。
这其中,好像都没有顾庭芳的身影,可每一条线,又好似都跟他有关。
“闵王死有余辜,可若故意有人引导阮青杀人,又引导他们自尽……”贺兰舟语气有些沉痛:“那此人是否也有罪过?”
顾庭芳睫毛微微一颤,半抬眸认真凝着他。
夜色已微暗,天边零零落落挂着几颗星辰,巷子里没有烛火,只有太傅府门前挂着两个素净灯笼。
贺兰舟眼中的顾庭芳,依旧如山中白雪、林中青松,他俊美的脸上无一丝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像在诉说着什么。
顾庭芳:“你认为……此人是我?”
他平日里语气四平八稳,贺兰舟竟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到波澜。
他一时无措,在想,是不是错怪了太傅大人,他捻了捻手指,指腹沁着一层薄汗。
顾庭芳看着他,苦笑一声。
“榕檀,你竟是这般看我的?”
这是顾庭芳第一次唤他“榕檀”。
贺兰舟身子一震,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这朝中派系众多,沈问自成一派,解春玿为阉党之首,姜满率大军虎视眈眈。”
顾庭芳冷冷看着他,语速渐快:“陛下需要人护着,可能护着他的又是谁?闵王掌左都,除左都,西北、岭南,都有皇室宗亲,你觉得,陛下年幼,那几个皇叔又真的愿意看他坐安稳皇位?”
“我……”
“榕檀,你若要问我闵王一案,那我今日便告诉你。”顾庭芳言:“大召五寺,唯有大理寺听从陛下。大理寺顺着哑奴的线查,早把南风馆里的人都查了个底朝天,甚至洒扫的小厮家中几口人都查得清清楚楚。”
贺兰舟倒没想到大理寺竟不是沈问的人,而是小皇帝的人。
顾庭芳抬袖,难得一见的气怒:“唯有那乐师吕饶,看似独来独往,实则与私塾的礼乐先生关系最为密切。”
阮青生前,是礼乐先生,顾庭芳说的,正是阮青。
原来,大理寺真的查清过。
“你以为东厂、锦衣卫查不出?”顾庭芳嗤笑一声:“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可以夺左都兵权,可以削陛下之臂膀。”
他们每一派都在争,争到自己的利益占到最大,才会善罢甘休。
他贺兰舟能查到,他怎么会觉得遍布京城各处的东厂、锦衣卫会查不出?
贺兰舟背脊发凉。
“凶手若可被逼问出‘背后之人’,各方势力重新打乱,你觉得他们可会放过这个机会?”顾庭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