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怎么从太监们眼皮子底下跑出寝宫,又怎么趁侍卫们换岗之际,他爬上太监们负责采买置办的马车,就这样一路扒着马车底偷偷跑了出来。
贺兰舟倒挺佩服小皇帝这毅力的,皇宫多大啊,能从皇宫扒马车扒到宫外,何尝不是一种厉害。
难怪最后是他当了皇帝。
小皇帝说这些时,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腿,玩着贺兰舟新买回来的兔儿灯,眼儿瞄着贺兰舟放在石桌上的桂花酒。
贺兰舟晚上睡前喜欢看话本子,偶尔有时候觉得少些什么,就会弄点儿桂花酒喝,再弄一碟花生米。
昨日晚间,他是在院子里看的话本子,没吃花生米,只喝了小半壶的桂花酒,今日早上收拾,也没想着把酒放起来。
毕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小皇帝会出现在他家。
薛起看着桌上的桂花酒,闻不出味道,问贺兰舟:“这是什么?”
贺兰舟答:“桂花酒。”
薛起侧头看他一眼,停住手中摇晃的兔儿灯,命令他:“你给我倒。”
贺兰舟当然不能给他倒,忙说:“陛下,这你可不能喝,这酒最是……”
不等他说完,薛起眯起眼,轻哼了声,说:“你不倒?哼,你不听朕话,朕就诛你九族。”
贺兰舟:“……”
看来小皇帝只会这一句吓唬人,贺兰舟耐着性子说了一堆酒的坏话。
薛起:“既然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喝?”
贺兰舟就说:“臣年纪长,自然能喝,陛下年岁还小,为大召殚精竭虑,喝酒误事,陛下是大召最英明的天子,自不能被酒一事给迷……”
话还未完,小皇帝已趁他不注意,拿过他的杯子,一杯喝了下去。
表情未变,眨着眼,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
薛起:“也没你说得那么可怕。”
末了他点头赞同:“不过你说得对,朕是大召最英明的天子。”
说完这句,他已经晕乎乎了,眼看着他手里的兔儿灯要脱手,整个人也往下倒,贺兰舟忙一把将人扶住,从他手里拿过兔儿灯。
薛起就扁起嘴,一只手把着贺兰舟的衣领子,整个人趴在贺兰舟怀里,似在抽噎。
月已高悬,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小皇帝头埋在贺兰舟胸口,喃喃问了一句:“你说,放飞的纸鸢,会被人收到吗?”
贺兰舟愣了一刹,刚想说什么,薛起又晕乎乎地将头埋得更深。
看样子,是醉的不轻。
一时间,寂静的院中,只能听到少年浅浅的呼吸声,贺兰舟轻叹一声,轻抚了抚他的头。
好半晌,怀中的少年似很舒服,轻轻呢喃,然后叫了一声:“娘亲”。
贺兰舟脸瞬间黑了。
贺兰舟不知道该拿小皇帝如何是好,等到小皇帝睡熟了,他悄摸摸地离开家,拐过一条巷子,敲响了顾庭芳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