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解春玿不愿让人唤自己的名字一样,沈问也厌恶“账房宰辅”这四个字,以至于后来先帝薨逝,小皇帝上位,沈问以铁血之态专权揽权,无人再敢说这四个字。
沈问猛地侧头盯向解春玿,“你说这些做什么?”
解春玿难得一笑,语气舒朗:“只是想说,沈大人也经过苦楚、历过磨难,怎的如今竟这般奢靡挥霍?”
沈问眯起双眸,眼神不善地凝视他。
沈问也曾是布衣,因其断指,本无仕途的可能,但偏巧遇见了出宫的先帝,也偏巧先帝注意到他那绝无仅有的记账方式。
正因此,先帝看出他的才能,让他跟在身侧,并且依照他的记账方式,大力推行账本改革,使得短短数月,各州县的记账方式都有了革新,省却了不少麻烦。
而后先帝命他入翰林,沈问虽未上过学堂,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各类书籍多有涉猎,每每先帝与他谈及朝中之事,他总能针砭时弊,令先帝对他更为赞赏。
沈问与解春玿一样,当时都极受先帝宠信,一个在外朝,一个内朝,两相牵制。
可在先帝病重之时,沈问就露出了他擅权专权的嘴脸。
彼时,他已位至宰辅,是大召最年轻的外朝官员,却一身的凛冽气势,任谁都不能动他一分。
那时,先帝在病榻之上,指着他说:“沈临渊,你便是一只吃人的老虎。”
也正是看出了他的野心,先帝开始重用顾庭芳这个状元,以在外朝与沈问分庭抗礼。
可沈问的确是有才能得,后来小皇帝上位,清洗整个朝堂,是他做的,改革选官制度,也是他办的。
前些年各州府衙偷盗、斗殴之事不绝,可也正有他,顾庭芳才能革新律法,惩治了不少凶恶之徒。
沈问算反派吗?算!
他杀过无辜之人,手上沾染过的血,怕是比护城河水还要多。
可他又真的那么恶吗?
好像又不尽然。
听到解春玿的话,沈问轻嗤一声,还是那样张扬无顾忌,“怎么?我既是宰辅,解掌印难不成想让我像街边的赖皮狗一样破烂活着?”
解春玿眸光一敛,墨色的眸子凝向沈问。
沈问:“解春玿,我既能爬到这一步,就可以拥有最好的东西,你若不敢,便别在我跟前碍眼!”
他说的“最好的东西”是连小皇帝都可能没有的,毕竟想要巴结沈问的人多不胜数,皇帝不见得人人想见,但沈问想要的东西,总有人想法设法为他弄来。
沈问这话是在警告解春玿,也是在嘲弄他。
“真是条好狗。”沈问讥讽地笑了一声,末了回头问贺兰舟,“贺榕檀,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贺兰舟:“……”
猛然被点名,贺兰舟心里只想哭,他哪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