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恰在此时,冷嗤一声,高声道:“我倒不知,京中的销金窟竟是这般玩乐的,难怪这朝中风气奢靡铺张,也难怪人人都想做这京城的京官,好啊!”
他呵呵两声冷笑,眸子也冷了下来:“真是好得很啊!”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都督佥事与太仆寺少卿顿时一个哆嗦,两人对视一眼,皆发现对方白了脸色,额上的汗就那么大喇喇地淌了下来。
他们二人汗流浃背,贺兰舟却松了口气。
姜满要救他们,也不能明着说聚香楼藏了人,再大张旗鼓地找,毕竟他一个堂堂朝廷命官,若是让人知道今日扮做舞妓,那他明天可就得上小报了!
没错,大召发展至今,书局的生意很广泛,也有现代的新闻,名叫“小报”,小报之上,有一处最大的版块,都是用来记一些离奇又古怪的新鲜事的。
贺兰舟不想见报,更不想一上朝,就被同僚们调侃,故而他特地让齐金给他的妆面弄得夸张些。
若不熟悉他的人,是认不出来他的。
再者,沈轻枝是个女子,哪怕沈问能管自己妹妹一辈子,可以不让她成婚,可到底流言蜚语不中听。
是以,姜满以这方式发难,贺兰舟是很同意的。
聚香楼的老鸨原以为姜满是来玩乐的,毕竟后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是楼里的常客,她原以为都督佥事搭上了姜满的线,还特特命人好生照顾姜满来着。
却没想,姜满翻脸不认人,竟是借这个机会,来查他们聚香楼的?
老鸨眯了眯眼,偷偷给管事的使了个眼色。
管事的男子点了点头,趁乱隐入人群之中,往楼外走了。
姜满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陛下分忧解难,不思为家国百姓做事,竟满脑子享乐女色。”
顿了顿,他冷声道:“按大召律法,官吏宿娼者,杖六十。”
此话一落,那些朝中官员俱是腿一软,纷纷高呼道:“侯爷饶命啊!”
来此的年轻官员倒并不是很多,多是四十左右的年纪,古人能活到六十,便已是长寿,相比于现代来,即便是不愁吃穿的古代官员,那物质也相对贫乏一些,而身体也不见得多硬朗。
若真照姜满说的杖打六十,只怕半条命都没了。
杨洄没想到自己不过去寻个美人,便惹出这样的事来,这姜满,好好的怎么突然发难了?
他想不明白,更没时间想,一声哀呼道:“侯爷饶命、饶命啊!望侯爷看在我等同朝为官的份上,法不责众……”
不等他说完,姜满已道:“谅尔等还未做出此等狎妓之事,今日本侯姑且饶过你们。”
刚要再哭惨的杨洄一噎,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满。
就、就这么容易?
一众官员闻言,俱大大呼出口气,口中连连我道:“谢谢侯爷、谢谢侯爷!”
姜满没理会他们,复看向老鸨,冷哼一声:“你身为聚香楼的掌事之人,明知朝中有官员来此,却不加以劝阻,以女色误人,实在可恶,来人!”
聚香楼外进来两排姜满的卫兵,皆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各个威风凛凛。
姜满抬手指向那老鸨,他刚要开口下令,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又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
紧接着一队身着褐色曳撒的锦衣卫出现,当先一人着红黄相间的飞鱼服,竟是锦衣卫指挥使林语。
“侯爷好大的威风!”林语腰间按着刀,斜眼看向姜满。
论品级,林语自然是在姜满之下的,但锦衣卫素来不怕百官,更何况这位曾经远在江北的江北侯。
见锦衣卫来得这么快,贺兰舟不禁愣了愣。
姜满与林语隔空相对,隐隐有些对峙的意味。
“早在巡逻时,有人报聚香楼里有人闹事。”林语“呵”了一声,“不曾想竟是侯爷。”
姜满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起来此的锦衣卫,忽的,轻笑一声:“本侯倒不知,锦衣卫办事竟如此之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聚香楼背后之人,是你锦衣卫指挥使呢。”
林语脸色一僵,竖目而视:“侯爷怎可这般胡言乱语,我林语既是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岂会蔑视王法?”
“哦——”姜满拉长了调子,笑说:“林大人这么说,那本侯便信了。”
他眸光落在那老鸨身上,见其面容沉静,似乎并不惧怕,他笑了笑道:“本侯来京还不满一年,但这京中繁华倒着实迷人眼。”
他敛了唇边笑意,对林语道:“可你我都是为陛下做事分忧,但此楼竟引得朝廷官员如此向往,实该整顿一番。”
林语自不能让他将人带走,他蹙了下眉,就要开口。
姜满却不给他机会,接着道:“这老鸨经营多年,不知她心中记了多少个朝中官员,若日后她有事着人帮忙,这些官员又会不会被她威胁,以至以权谋私?”
“是以,本侯决定,要将人给抓了,好生审问一番才是。”
林语表情不善:“逮捕审讯是我们锦衣卫该管的,就算侯爷是一等侯爵,也不能越过我们来。若是今日事让侯爷办了,那日后京城我们锦衣卫如何自处?”
姜满挑了下眉,见他如此护着这聚香楼老鸨,已然知道这聚香楼的后台是何人了。
“那本侯若非要管呢?”
二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半步。
到最后,还是林语上前半步,停在姜满身前,压低声音道:“侯爷,事情闹大了,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如今朝廷国库空虚,这些官员藏污纳垢已久,趁此时赚些他们银两,再加征此楼之税,填补国库,岂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