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舟在心里冷笑两声,狠?他这就狠了?
姜满这混蛋王八羔子做过什么事?踹他这一脚都是轻的!
不说当日姜满将他送给吕锦城的玉壶都弄碎了,后面又故意将他引去江州,分明也是没安着好心。
虽说,齐金丈夫一案,姜满倒是也算帮了他,可当日他在聚香楼,在姜满面前可是没少出丑,这男人明明认出他来,偏要装作不识!
岂非是狗?
而前不久,公主府上的春日宴,陷害太傅一事,肯定跟这厮脱不了干系,新仇旧恨,他是一刻也忍不了!
太傅那般温润之人,就算知道是姜满所为,只怕心中气怒,也只会徐徐图之,但他贺兰舟不一样,他生气,是一刻都不想忍的!
不过,姜满也醒过来了,但等了许久,脑子里也没响起加感动值的声音,这……不对劲儿啊?
贺兰舟纳闷:“系统,你是不是系统没更新?”
系统摇头:“没有啊!我昨天刚刚更新完的。”
“那为什么没有感动值?”
系统摊手:“我也不知啊!可能……姜满是个特别难搞的反派吧。”
贺兰舟不语,这系统一定是有bug,他日日贴着太傅走,也没加多少感动值,如今救了姜满,姜满刚刚听到他说的那句,捏着他的手指都抖了下,显然心里是起波澜的。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姜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瞳孔紧缩了一瞬,旋即感受到指尖的温度,眸光下移,落在他捏在贺兰舟指腹的指尖上。
他……刚刚做了什么?
姜满绷着脸,迅速将手移开,直起身子,想到刚才朦胧中听到的声音,他紧了下眉头,到底还是对贺兰舟道了声谢,“多谢。”
贺兰舟忙弯眸一笑:“侯爷言重了,你我相识,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哦?”姜满偏头看他一眼,见这人穿着与那日山间一般无二的衣袍,墨蓝色的圆领袍,布料不算上乘,但也是他这个六品小官能拿的出手的。
只不过,那日,那抹墨蓝色身影匆匆而去,显得格外慌张,而今日,这人衣裳浸透,却是有条不紊。
姜满的目光落在贺兰舟耳侧的垂发上,水珠顺着头发凝在发尾,日光正烈,耀出一抹晶亮的细光。
姜满:“说来真巧。没想到贺大人也会来这望兴湖,且我坠湖,也正正被贺大人所救。”
顿了顿,他凑近贺兰舟两分,两人的鼻尖只隔一指距离,他问:“怎么?贺大人是想以此来抵聚香楼的救命之恩?”
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贺兰舟唇边的笑意僵住。
姜满却是像没看见似的,又问他:“我怎么没听说过贺大人会水,贺大人倒真是深藏不露。”
此番话一出,贺兰舟就知,姜满是查过他的,毕竟,当初他不小心看光他的身子,姜满这人看着心胸开阔,其实心眼小得跟针似的!
贺兰舟干干扯两下嘴角,回:“侯爷怕是有所不知,我自幼便会凫水。”
姜满扬了下眉,深深看他一眼,好半晌,才起身,命道:“回去吧。”
程素领命,一摆手,姜满的部下俱都跟在姜满身后,朝山下的方向而去。
救了个人,还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偏偏那人嘴上说谢,心里却不知怎么想的,贺兰舟看着姜满的背影,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早知道,刚刚在湖边,就该踹得更狠点儿!
当然,还应该让他在湖里多喝点儿水!
最可恨的时,弄了这么一通,感动值是半分都没涨,贺兰舟丧气得不行。
好在现在天气暖起来,他这衣裳湿透,倒也并不寒凉,只是浸了水的衣裳贴在肌肤上,总是有些不舒服。
他没再在望兴山待着,拿好自己的小挎篮,也朝山下走。
从望兴山到城里,他衣裳干得差不多,正好小挎篮里的东西都吃光了,他也正好在街上买点儿菜。
春浴日是大召上巳的最后一日,望兴山上的人不少,城里的那也是络绎不绝。
街边小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行人穿梭在宽阔的长街之上,偶有些马车、拉货的推车经过,人和人之间就挤得更近了。
贺兰舟提着小挎篮,微微侧过身子,给人让路,待地方松快些,他方要往前走,就见拉着面粉的车从身前经过,许是这小小的推车上堆了太多面粉,最上面的一个直愣愣地滚下来。
贺兰舟见状,忙上前帮忙按住,后面推车的妇人也看到那面粉要落下去,险些惊呼出声,此时见有人帮她扶好,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贺兰舟将那袋面粉扶正,闻言抬头,“不必客气……”
“气”字刚脱口,他看清这推车背后的人,不禁一愣。
竟然是解春玿的母亲和他那一双弟妹!
那夜小巷乌黑,解春玿停在巷子最深处的那户人家门前,贺兰舟却还是借着月色,看清了解春玿母亲的模样。
同样,也看到了对其甚是恐惧的一双弟妹。
贺兰舟眨了下眼,复低头看看这一车的面粉,抿了下唇,半晌,开口问她们:“大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街上人多,解母这推车也不算小,几人在这儿说话停着不动,也实在有些挡路,贺兰舟便道:“我帮你推吧。”
这一车的面粉可不轻,那两个孩子还小,力气也不大,全靠解母一个人用劲儿,她脸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显然是累极了。
贺兰舟不由分说替了解母,双手握在推车两边,然后问:“大娘,你要把这面粉运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