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掌柜的会做生意,见两人看得眼花缭乱,忙让小二去拿店里卖的火的东西。
贺兰舟轻瞥了一眼,好奇问道:“敢问掌柜的,你这店里的绣娘是在何处学的技艺,做的衣裳竟这般好看,纹样如此不俗?”
那掌柜的闻言,嘴角笑意顿时僵住,眼珠子一转,方笑道:“公子这话问的,我这铺子里的绣娘可是我们的招牌,难不成公子要挖她们?”
说到这儿,掌柜的笑着摆手,“那我可不能说!公子怕是要失望喽,见谅见谅。”
这掌柜的虽笑着,可语气却硬得很,贺兰舟只是笑笑,对他道:“掌柜的误会了,无非是我那未过门的妻子着实喜欢你家的衣裳,前日从你这铺子前路过,就瞄了那么一眼,便央着我来给她买衣裙,还说日后成婚的婚服也要在你家定。”
听他睁眼说瞎话,徐进眉一挑,侧头看着他那脸不红气不喘的脸,心里直道:这说瞎话的样子,倒是与某人十分的像。
那掌柜的闻听他这话,先是一愣,旋即又是一喜,最后却不露声色,问了一句:“听公子口音,应不是漠州本地人吧。”
贺兰舟:“掌柜的好耳力,我乃瓜州人士,本家姓徐,来此做生意,见这漠州风土人情甚是不错,意在此安家。”
真正的瓜州徐家人徐进:?
掌柜的沉吟了一番,又问:“公子刚刚所言的未过门的妻子……敢问公子何日完婚?难道不在本家办婚宴……”
不待掌柜的问完,贺兰舟道:“你管那些作甚?我家中长辈都不操这心,你一个掌柜的,只管卖我东西便是!”
他故作恼羞成怒状,便让那掌柜的以为,他所谓的未过门妻子,不过是眼前这富贵公子的一个外室,说做婚服,怕是要诓骗那小女子。
不然,谁家的好女儿还未过门,便会跟未婚夫千里迢迢自瓜州来漠州?
一看就是这公子家中有妒妇,容不得夫君纳妾,这富贵公子便趁此机会带着外室来了漠州,意图逍遥。
原本还有些忌惮的掌柜,一瞬放下戒备,毕竟上个月丢了两个姑娘,官衙一直没查到什么,保不齐眼前这外地人来有什么别的目的,但刚刚见他这幅招摇张狂模样,掌柜的看破不说破。
掌柜的赔笑道:“公子说的是,那公子何日要婚服,今日又相中了哪件衣裙赠佳人?”
贺兰舟随手指了个飞天天女纹样的衣裳,又说了下女子的尺寸,末了道:“我那未婚妻子腰段极美,你这成衣,她穿着一看就不合身,你按照我说的尺寸,重新做一件,我三日后来取成衣,至于婚服……嗯,半月后可能取?”
“能!自然能!”
贺兰舟与其商定好日子,便同徐进一起离开,徐进本还待为夫人挑个衣裳,硬是被贺兰舟拉走。
出去后,贺兰舟低声嘱咐徐进:“宁修兄,可否让锦衣卫兄弟盯紧这掌柜的,还有,查一下这铺子中的绣娘都被安置在何处。”
徐进一脸意兴阑珊,懒懒应和一声,又不乏哀怨道:“兰舟兄,你倒是得了衣裙了,我还想为夫人买一套呢,喏,我相中那件曼陀罗花的了,我家夫人一定喜欢。”
贺兰舟只道:“我买那衣裳,不见得最后能到我手上,这三天若是查出这铺子有问题,还能买什么衣裳?”
徐进闻言,略略一怔。
贺兰舟又道:“且这铺子总说不出的怪异,宁修兄还是别买了。”
徐进这人听劝,不然也不会先帝在时是个四六不着的富家子弟,到了新帝登基,与顾庭芳交好,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一路往上蹿。
他点点头:“榕檀兄说得有理,只是……”
他眼底含笑,“只是不知榕檀兄这未婚妻子是何人?若要钓这大鱼,敢问这未婚妻子上何处寻?这戏得做全套不是?”
贺兰舟见他揶揄,扯了扯唇,唉声叹气道:“宁修兄都说出了我的难处,怎的还不想想如何帮忙?何苦挖苦我?”
徐进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摇头道:“榕檀兄可是自谦了,榕檀兄出自瓜州大家,自是聪明狡黠,肯定有办法。”
贺兰舟捏捏眉心,苦笑道:“宁修兄,事急从权,冒用了你徐家名号,还望见谅。”
徐进见他要当真了,当即朗声一笑,“榕檀兄,你我也是称兄道弟,怎么与你玩笑,还当真了?”
徐进算是知道顾庭芳为何总愿逗弄眼前这人了,这说什么都当真,可不有趣?
二人回到府衙时,已近黄昏,魏常比起昨日好了不少,见到二人时,笑迎上去,问了一声:“二位大人这是去了哪儿?我有要事着人去寻二位大人,几乎翻遍了漠州城,都未能寻到二位大人。”
贺兰舟知道魏常这是在打探消息,他只当听不懂,无辜道:“我二人瞧着城外风光好,去城外走了一圈,我也不能日日都逛烟花之地,省得有人看我不顺眼上告一番,那可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啊,魏大人?”
魏常笑笑,“大人一心为民,何人敢如此不长眼?”
贺兰舟没搭茬,只问:“不知魏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魏常道:“哦,是这样,大人前些日子不是让人查佟大人身死一案吗?佟大人是夜里被人从背后刺入匕首而死,可这凶手没露出一丝马脚,我等也寻不到什么线索。”
见贺兰舟蹙起眉头,魏常又忙道:“大人莫要误会,不是我等无能,也非是我等故意失察,实是这佟大人死得奇怪,他在书房被人暗害,夜里府中的巡卫也没听到什么打斗声,我等便一时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