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扳倒一个人还是容易的,祭月仪式可以将三人死死捆绑在一起,谁也飞不走。
“正是。再者,吃人一事本就丧心病狂,借重启祭月仪式的时机,来品尝人肉,也不足为奇。”秦风华说到此处,哼了一声,“更何况,他们本就野蛮不化,如此禽兽行径,却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贺兰舟从秦风华语气里听出满满的嘲弄之意,知晓他不喜大渊泽,毕竟秦风华曾与大渊泽交战过两次,不知多少汉人死在大渊泽人的手上。
只是,贺兰舟有一事不明白,“秦将军,春分已过,立秋也未到,他们早早抓走二人,他们就不怕被发现……”
不等问完,秦风华摆手道:“贺大人误会了,他们并不需要等这两个日子。”
秦风华解释道:“普通百姓一般会在春分、立秋祈祷,可这群贵族,一般会在圆月完成,哪一个月份都行。”
秦风华这么一说,贺兰舟在脑子里捋了捋,依稀有了猜测。
这些贵族需要处子之血,正好野藏坊可做婚服,木禾和陈秀儿都是待嫁女郎,去了野藏坊,自然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待宰羔羊。
而“野藏坊”这个名字,若贺兰舟猜得不错,应是野利氏与没藏氏一同建的,“野”字,极大可能是野利牧辰,不然他也不会来得那么快。
“虽是要放干少女的血,但祭月仪式之时,二人却不可是月事之时。”秦风华又补充道。
如此一说,倒是说得通了,为何圆月已到,木禾、陈秀儿二人却迟迟未被献祭。
女子月事之日各不相同,只要二人中有一人来了月事,这仪式就进行不了。
他们想要品尝少女鲜美,就只能等。
却不想,会被贺兰舟横插一脚,查出野藏坊与漠州人口失踪有关,更让野利牧辰发现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对了,秦将军。”贺兰舟看向秦风华,问道:“不知这没藏氏,如今的族长是谁?”
秦风华道:“这没藏氏与野利氏是姻亲关系,现在的族长正是野利牧辰的亲舅舅,也算是大渊泽皇室之下的第一贵族。”
贺兰舟挑了下眉,“若我猜得没错,只怕没藏氏派人来杀野利牧辰,是想渔翁得利。”
“怎么说?”
“没藏氏极有可能就是漠州失踪案的幕后之人,他喜食人肉,亦贪恋权势,如今被野利牧辰发现他所做之事,定是不甘。”
贺兰舟眯了眯眼,“当日在忘忧山,他是让人下了死手的,只是野利牧辰到底不是个简单人物,被他逃脱。后来,他盯上我与宰辅大人,掳走我们二人,一来,可以嫁祸给野利牧辰,二来,是因我之故,断了他们的祭月仪式,没了木禾、陈秀儿,吃我们也一样。”
秦风华闻言,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忍不住夸赞一声:“早就听闻京城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出身翰林,后入顺天府,今日一见,贺大人果然不凡。”
贺兰舟忙道:“秦将军谬赞了,不过也是猜测罢了。”
秦风华指指他,“谦虚!”
贺兰舟:“只是,有一事还请将军多多注意。”
贺兰舟拧着眉,“野利牧辰当日见我,是为了以身入局挑起两国战争,虽被没藏氏断了机会,但没藏氏既想自己掌权,只怕也会借着忘忧山双方争斗一事发难,还有秦将军杀的那些人,怕会被他们做兴兵的借口。”
如此一来,大渊泽皇室与大召相争,没藏氏保存实力,岂不能渔翁得利?
秦风华嗤了一声,“老子会怕他们?!”
他瞪着一对牛眼,提起大渊泽这几人,脸上没一点儿好表情。
“若他们真敢来犯,本将军就与他们血战到底,将他们剁成肉泥!”秦风华攥着大刀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二人说过此事,秦风华早早命人做好了布防。
果然,十日之后,大渊泽二十万大军压境,所用的名头正是野利牧辰在大召被漠州知州所伤,且大渊泽的几名大将惨死漠州。
秦风华迎战于阳谷塞,此战壮烈,后世史书称为“阳谷塞之战”。
如此一来,贺兰舟与沈问就更不能离开胡孤城了。
秦风华在账内与手下几位校尉谈过作战之法,出来见到贺兰舟与沈问,不由开口:“二位大人还是回漠州城的好,刀剑无眼,又是战场之上,只怕危险。”
贺兰舟摇摇头,“他们既是借着我的名头,我更不能躲,他们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要用大召将士的命来换,我不愿!”
秦风华一震,看着他坚定的眼睛,竟是奇异地觉得,眼前这个青年与那人很像。
正想着,这青年又亮了眼睛,“再说,也不是不能赢!”
秦风华侧眸:“贺大人有办法?”
贺兰舟扬起唇角,眉眼里自信满满,他道:“我这些时日在将军的书斋里倒是看了不少兵法,还有胡孤城的地图,这阳谷塞可是有一条险径?”
秦风华一愣,想了想,这阳谷塞隔在大召与大渊泽之间,他与大渊泽交过两次手,却没有一次注意过此处。
只因贺兰舟所说的那条险径,只进不出,前面一段是沼泽,两方要是在此相拼,要么陷入沼泽,要么同归于尽。
“贺大人有所不知,那条路,本就狭窄,即便是我们将他们的人赶进去,我们也很难出来,只怕会惹得他们殊死一搏,我们的人也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贺兰舟晃晃手指,摇头道:“我并不是让我们的将士堵他们在此处。”
“嗯?”秦风华不解,“那贺大人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