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芳垂下眼睫,“我想,四王五王那般善战,想来此为原因之一,而他们想要扩张大朔版图,也是原因。”
贺兰舟点点头,觉得顾庭芳说得有理。
心结一解,贺兰舟整个人都自在不少,就连肩头上的伤都没有那么痛了。
看他面带微笑,顾庭芳不由扬扬眉:“怎么这般高兴?”
贺兰舟是不自觉笑出来的,此时被人一问,登时抿住了唇。
看他像只小兔子一样,顾庭芳摇头失笑,然后凑近他,坐到他身边。
“不知上面如何了。”顾庭芳道:“一时半会儿,怕是无人会来救你我,现下天色已晚,围场之内野兽仍有凶性,你我等明日一早再走。”
“好。”
顾庭芳说得没错,崖底下乌漆嘛黑的,万一走得不对,正好撞上什么老虎、野猪的,那可就惨了。
“但这里不大好,咱们得寻个能藏身的地儿。”
有些野兽是夜间出没的,若是被它们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寻了过来,那也不妙。
“嗯,听兰舟的。”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也不知道为何,听在贺兰舟耳朵里,跟在云朵上滚了一圈似的,绵呼呼的。
贺兰舟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就要起身,顾庭芳怕他牵扯到伤口,上前扶了他一把。
贺兰舟衣袖下,是顾庭芳稍有些发凉的手,他抬眸看顾庭芳,“庭芳,你冷吗?”
顾庭芳的指尖发凉,隔着布料,贺兰舟都感受到了,他怕顾庭芳摔下崖来,外表看着没什么伤,实则伤到了哪处。
顾庭芳摇了摇头:“不冷。”
贺兰舟微松了口气。
“不过——”贺兰舟刚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听顾庭芳说:“不过,这崖底寒冷,你我挨得近些,也暖和些。”
贺兰舟自是不疑有他,害羞地微微靠近他,顾庭芳也一直没松开手,转而从他的胳膊移到他的手腕。
“你跟紧我。”顾庭芳嘱咐道。
“嗯。”
崖底雾气朦朦,偶尔才能透过雾气,望见天边弯月,莹莹月色,有些羞人。
二人一路向前行,贺兰舟望着顾庭芳的背影,视线下移,落在牵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上,耳朵又忍不住红了。
顾庭芳永远都是这样,冬日里没有银子买双好鞋时,他是第一个看出来的,带着他买了暖和的鞋子,还给了他手炉。
明明那人的指尖发凉,可贺兰舟却觉得自己像握着他给的那个手炉一般,热得发烫。
崖下不比上面,到了晚上,风便更凛冽了几分。
贺兰舟望着前面那人被风吹散的头发,心神不由再次一晃。
今日黑衣人窜出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护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