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云可依跪坐在湿润的草地上,青纱广袖垂落如流云。
"噬心蛊已经驱除,蛊毒也解干净了。"
她指尖抚过女子脸上的纱布。
"只是这道伤需要三个月调养,若想不留疤,得好生忌口。"
话音未落,女子突然直直跪向草地。云可依反应极快,双臂托住她单薄的肩膀。
"伤口才缝合,不能行大礼!"
指尖触到对方颤抖的脊背,才惊觉她浑身紧绷得像张满弦的弓。
"莫要哭。"
云可依抽出丝帕按在女子眼角,沾染的药香裹住酸涩气息。
"泪水渗进伤口,发炎溃烂就难复原了。"
女子攥着她的袖口,喉间滚动半晌才挤出沙哑嗓音。
"我脸上的伤。。。当真能痊愈?"
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绝望的期待,像是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云可依想了想,刚刚看到女子脸上那道狰狞疤痕,想起医典里记载的生肌玉容膏,郑重地点头。
"我既救了你,便会护你周全。"
晚风卷起两人鬓边碎发,青龙鼎在身后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也在应和这承诺。
暮色渐浓时,草甸上突然响起粗重的咳嗽声。
妙无刚为男子换好最后一层生肌膏,就见那双浑浊的眼睛颤巍巍睁开。
妙无松了口气的瞬间,余光瞥见云可依唇角噙着的浅笑,竟是比自己早了整整一炷香。
"这次算你侥幸。"
妙无将染血的绷带甩进铜盆,溅起的水花在暮色里碎成金箔。
"你的不过是皮外伤,我的病人胸骨尽碎、脏腑移位,能吊着命已是奇迹。"
云可依正在给女子喂温补汤药,闻言指尖微顿。
"师姐怕是只顾着施针,没细看?"
云可依将裹着金线的玉匣托在掌心。
"此女身中噬心蛊,七窍流血、面容尽毁,若不是青龙鼎相助,早成了乱葬岗的亡魂。"
"如今不仅捡回条命,连这道疤都能复原。"
四下寂静如夜。
不知谁先鼓起掌,掌声如潮水漫过荒草,惊起几只夜枭。
“对啊……云师妹好厉害……”
“第一次见识到,噬心蛊可以这么快治愈……噬心蛊可是蛊毒之王……”
“云师妹好厉害……”
妙无望着云可依被光晕勾勒的侧脸,忽然想起三月前初入仙医苑,那个总在药房偷翻禁书的小师妹,如今竟能将生死人、肉白骨的传说化为现实。
"是我输得心服口服。"
妙无取下腰间的青玉佩,郑重地放在云可依掌心。
"你赢了……"
……
暮色如薄纱漫过青石板路,云可依的素白裙裾沾满药香与尘土。她半蹲下身,将怀中女子轻托起来,对方绵软的手臂搭在她肩头,指尖还残留着冷汗的黏腻。
“姑娘,别怕,我带你去医馆休息……”
马车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惊起檐下归燕,云可依伸手替那女子理好散落的鬓发,枯黄发丝缠绕在她纤细的指尖,像极了深秋飘零的残叶。
“姑娘,医馆到了……”
“好的……”
云可依扶着女子下了马车,走进医馆。
医馆的门扉吱呀洞开,药碾子的沙沙声混着当归的辛香扑面而来。
“大夫,帮帮忙……我姐妹受了点伤,要在你这里修养几月,我这没有现钱,这手镯是羊脂玉的……值几个钱,你看看……”
云可依从腕间褪下一对羊脂玉镯,被她郑重地推到老大夫面前。
“如果不够……一会儿会有人来,我再给您现银……”
“姑娘,这手镯看上去质地顶级,应该是你家传家宝吧……你收着吧……你的人来了,再付钱也行……”
老大夫,将手镯小心翼翼的放回云可依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