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寒眸色一凛,猛地转向门外,“暗卫!”
黑影无声无息出现。
“查!立刻去查近一个月皇上所有用药明细,尤其是汤药,仔细核对每一味药材!”
“是……”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暗卫便捧着几本账册回来,单膝跪地。
“王爷,所有汤药方子都在此处。”
萧慕寒接过翻查,指尖在其中一页停住,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每一张方子的末尾,都赫然添着“梅英草三钱”的字样。
老皇帝看着那三个字,浑身一震,先前的笃定瞬间化为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萧慕寒扶着脸色尚未完全恢复的老皇帝,目光沉沉看向他。
“父皇,现在愿意让依儿为您治疗了吗?”
老皇帝望着云可依那双沉静却透着笃定的眼,沉默片刻,终是疲惫地闭了闭眼。
“让她试试吧。”
云可依颔首,手中银针已再次备好。不等老皇帝反应,她手腕轻转,一枚细针精准刺入他颈后穴位。
不过数息,老皇帝眼皮便沉沉垂下,身子一软靠在榻上,已然昏迷过去。
“对不起皇上,”云可依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心里终究存着疑虑,万一治疗时有所抗拒,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说罢,云可依立刻解开老皇帝的衣襟,指尖在他心口处轻按片刻,又取了小巧的银刀,在他指尖划开一道细口。
暗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备好的白瓷碗中。
云可依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滴透明药水滴入碗中——原本暗红的血液竟瞬间翻涌着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这是……”
云可依瞳孔骤缩,猛地抬头,脸色竟比老皇帝还要苍白几分。
“前日那名老神医给皇上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补药,是精毒!”
“精毒?”
萧慕寒失声反问,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榻上的老皇帝似是被这声音惊扰,眉头微蹙,却未醒转。
云可依望着碗中紫黑的血,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
“这种毒……是用百种毒虫精血凝练而成,霸道无比,一旦侵入骨髓,便……无解。”
“无解?!”
老皇帝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闻言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连声音都在发颤。萧慕寒亦是心头一沉,脸色铁青。
云可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虽然无法根除,但我能用金针护住皇上的心脉,再以秘法慢慢将毒逼至四肢,保皇上性命无忧,只是过程会辛苦些。”
萧慕寒立刻道:“开始吧,无论多辛苦,只要能护住父皇……”
“慕寒,”云可依打断他,眼神郑重,“你得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我施针需要两个时辰,一丝一毫都不能被打搅,否则会前功尽弃。”
萧慕寒毫不犹豫:“好,没问题。”
萧慕寒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周身气息凛冽如冰,显然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内室里,云可依屏气凝神,银针在她指间流转,精准地刺入老皇帝周身穴位,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外间廊下,萧慕寒端坐于椅上,目光沉静地望着门口,周身气息沉稳如磐,将所有闲杂人等都拦在了外面。
不多时,一名宫女端着药碗轻步走来,低声道:“殿下,这是给皇上熬的安神汤。”
萧慕寒抬手接过,指尖在碗沿轻叩两下,又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淡淡道:“这里有我盯着就行,你先下去吧。”
“是……”
宫女应声退下,他便端着药碗走进内室门口。
“放那儿吧。”
云可依头也未抬,专注地调整着银针的角度。
萧慕寒刚将药碗搁在桌案上,就听云可依冷不丁道:“这药有毒,倒花盆里。”
萧慕寒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端起药碗走到窗边,将那碗汤药尽数泼在了青花瓷盆的泥土四周,动作干脆利落。
时辰一点点流逝,内室里只有银针起落的轻响。
就在云可依手持最后一枚银针,准备刺入老皇帝丹田穴位的关键时刻,门外传来了皇后的声音。
“慕寒,皇上醒着吗?”
萧慕寒心头一紧,快步迎出去,脸上已换上温和笑意:“母后,父皇刚睡着,不好惊动。”
说着便引着皇后往前厅走。
“您坐,我给您倒杯茶。”
皇后落座,却没接萧慕寒递来的茶盏,开门见山道:“阿寒,我和你父皇商量好了,莫家的莫千娇,我们都瞧着极好。那姑娘聪明伶俐,家世又好,做你的正妃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