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与其他研究员的冷漠不同,他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怜悯。
“别怕,这个针剂没有副作用,只是帮你稳定情绪。”
少年的声音清澈,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的手指修长,握着针管的动作格外轻柔,避开了她手臂上已经结痂的针孔。
云可依记得,那是她被囚禁在这里的第三个月,无数次的抽血和注射让她濒临崩溃,是这个少年,总会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她带一块小小的奶糖,或是在她被实验折磨得痛哭时,用极低的声音安慰她。
“我叫沈慕言,”
他曾在给云可依换药时,轻声告诉她,“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沈慕言……”
云可依在梦中喃喃低语,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的闸门。
云可依想起了沈慕言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奶糖,甜得发腻,却成了那段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想起了沈慕言在她手臂上轻轻擦拭碘伏时,指尖的温度;
想起了有一次,实验失败,云可依高烧不退,是沈慕言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给她带来退烧药,守在她身边直到天亮。
可后来呢?
沈慕言去哪里了?
为什么她会忘记沈慕言?
剧烈的头痛让云可依猛地睁开眼睛,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玻璃房外,走廊里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如同她此刻混乱的记忆。
云可依坐起身,双手撑在床沿,努力平复着呼吸。
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沈慕言的面容,他的声音,他说过的话,都在脑海中盘旋。
沈慕言是唯一对她好的人,是她黑暗中的救赎。可沈慕言为什么会消失?难道是因为帮她,被黑鸦集团发现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云可依心中升起,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玻璃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是夜鸦。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夜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云可依。
云可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囚禁云可依的罪魁祸首,是他下令抽取她的血液,研制那可怕的听话针剂。
可不知为何,当云可依迎上夜鸦的目光时,却没有看到纯粹的冷漠和贪婪,反而在那深邃的黑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挣扎,又像是……痛苦?
“你醒了。”
夜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
云可依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夜鸦缓缓走上前,停在床前。
他的目光落在云可依泪痕未干的脸上,又移到她手臂上那些新旧交错的针孔,眸色暗了暗。
“做噩梦了?”
夜鸦问,语气平淡,却奇异地没有了白日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