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和保镖们连忙上前,将洁白的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摆好精致的供品,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逝者。
“妈妈……我的命是你给的……若不是为了生我……”
“依依,别哭……你妈妈不想看到你哭……”
“我会好好活着,珍惜你给我的生命……妈妈……安息吧……”
云墨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搀扶:
“依依,快起来,地上凉,风又大,别冻着自己,更别让宝宝生病了,快起来吧。”
云可依没有立刻起身,对着母亲的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轻轻触碰冰冷的地面,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无尽的思念。
磕完头,她才在云墨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们走吧。”
云可依轻声说,抱着宝宝,转身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沉稳,气场依旧。
云墨走在云可依身边,看着她坚强的侧脸,轻声道:
“萱萱,你放心吧,女儿现在很幸福,是萧家的少奶奶,被人捧在手心里疼,还有了这么可爱的一双儿女,你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风轻轻吹过陵园,卷起几片落叶,仿佛是母亲温柔的回应,云可依抱着宝宝,目光坚定,心中对母亲的思念,久久不散。
……
从陵园出来,风比刚才更凉了些。
云可依抱着萧念依,一路沉默。
阿江抱着萧烬屿跟在身后,保镖们呈护卫之势,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云墨走在她身侧,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挡了回去。
直到坐回车里,两辆黑色轿车在前开道,其余车辆左右护航,平稳驶离福安园。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宝宝细微的呼吸声。
云墨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极轻:“依依,你妈妈当年怀孕……她很爱你。生下你的时候,她拼尽了全身力气,最后一句话,都是在叫你的名字。”
云可依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丝,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上,没有回头:
“我知道。爷爷奶奶跟我说过。”
“那你……”
云墨喉结动了动。
“就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云可依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怨,却像一层冰,冻得人心里发慌。
“云叔叔,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恨你。”
云可依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带一丝情绪。
“我从小长在爷爷奶奶身边,我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我以为我爸妈都不在了,我不哭不闹,也不盼。你现在突然出现,对我说,你是我爸爸,要补偿我——可我不需要。”
“我不是赌气,也不是故意疏远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云墨心口一紧:
“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当年我年轻,糊涂,被很多事情迷了眼。你妈妈走后,我不是不难过,只是我……我撑不下去。我以为重新开始,就能忘了痛,可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忘不掉,也弥补不了。”
“你不用弥补。”
云可依轻轻摇头,“我现在很好。萧慕寒很疼我,两个宝宝很乖,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我有自己的事业,有护着我的人。我什么都不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你亏欠的人不是我,是我妈妈。你欠她一句道歉,欠她一份守诺,欠她一生安稳。这些,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云墨闭上眼,喉间发涩:“是……我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后座的萧烬屿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小胳膊小腿蹬了蹬。
云可依立刻回头,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烬屿乖,不哭,妈妈在。”
云墨看着她对宝宝温柔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他的女儿,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车子很快驶回云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