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阿影素来沉稳的声线此刻裹着浓重的焦灼与不忍,微微发颤:
“少夫人,您先放手,属下……属下必须跟您把话说在前头,您一定要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
云可依的放开了阿影,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她强压着眼底翻涌的慌乱,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紧:
“他怎么了?从昨天发信息说,身体不适到现在,不过半天功夫,怎么会突然严重到需要我做心理准备?”
“少爷他……这次病得绝非寻常,是从未见过的急症,来势汹汹,根本拦不住。”
阿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底满是自责与担忧。
“从昨夜七点开始,少爷就陷入了深度昏迷,一直没醒过,这里的医学博士轮番诊治,施针、喂药都毫无反应,连脉搏都时有时无,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就等着您回来!”
“昏迷不醒?”
云可依的脚步猛地一顿,眼前瞬间一阵发黑,她踉跄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眼底燃起执拗的光,一把推开阿影的阻拦。
“我知道了,别的话不要多说,你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见他!晚一分一秒都不行!”
阿影连忙再次上前扶住云可依,语气急得近乎哀求:
“少夫人,属下这就带您去,没问题,可您一定要答应属下,进去之后千万稳住心神,绝对不能激动!少爷现在的状况经不起任何波动,您若是先乱了,少爷就更没指望了!”
“你废话真的太多了!”
云可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急切与怒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落下,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我丈夫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跟我啰嗦这些?快带路!再耽误下去,出了任何事,你担待得起吗?”
“属下不是故意拖延,是少爷的状况……实在太吓人了。”
阿影的脸色愈发凝重,脚步顿了顿,咬着牙将实情说出口,
“少夫人,少爷他真的已经严重到超乎想象,不仅昏迷不醒,四肢都开始泛起异样的青黑,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脚踝也蔓延到了小腿,那青黑之色看着触目惊心,医官说这是邪气入体、气血淤堵至极的征兆,您一会儿看到,千万不要害怕,更不要失态啊!”
阿影生怕云可依看到那副模样会崩溃,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忐忑。
云可依闻言,浑身一震,可下一秒,眼底的慌乱便被一层冷静的专业光芒覆盖,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拂开阿影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阿影,你忘了?我本身就是医生,是受过专业诊治训练的人,再凶险的病症、再可怖的症状我都见过。”
云可依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病房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对自己医术的自信,更带着对爱人的执念:
“别说只是四肢青黑,就算是再严重的状况,我也不会有半分惧意。现在,立刻带我去他身边,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阿影看着云可依眼底的坚定,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再也不敢多言,连忙侧身引路,声音低沉:
“好吧……少夫人,这边请,千万跟紧属下,注意脚下。”
话音落下,两人的脚步再次急促起来,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病房,快步走去。
“叮!”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而冰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一路走过去,光是身份验证就过了三道关卡——指纹、声纹、虹膜三重识别,少一样都无法通行。
每一扇门开启时,低沉的机械音都在提醒着这里的戒备森严。
阿影走在最前面,身姿紧绷,脸色比这里的墙壁还要苍白。
“夫人,小心脚下。”
云可依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那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阿江和阿华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推着一辆高级婴儿车。
车里,九个月大的萧烬屿和萧念依睡得正香,小脸蛋粉雕玉琢,呼吸均匀,对即将面对的一切一无所知。
转过最后一道走廊,眼前的场景,让云可依瞬间僵在原地。
巨大的透明无菌病房内,萧慕寒静静地躺在一张高科技病床上。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凌厉逼人的气场消失殆尽,只剩下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安静。
无数根透明输液管、监测管线从他的手臂、胸口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闪烁着冷光的高端医疗仪器。
心率曲线在屏幕上微弱地起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悬崖边缘挣扎。
五六个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医学博士围在床边,有人在调整仪器参数,有人在飞速记录数据,有人拿着注射器,将不知名的药剂缓缓推入他的体内,还有人拿着采血针,一次又一次抽取他的血液。
整个房间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博士们低沉的交流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云可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抓住阿影的手臂,指尖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阿影……他们在干什么?”
“萧慕寒他……他怎么了?!”
阿影肩膀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夫人……少爷他……”
“少爷体内的超级At细胞,失控了。”
云可依瞳孔骤缩:“失控?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