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男人,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他。
“念依,你看……这是爸爸。爸爸生病了,很难受,所以睡着了。你……想他吗?”
小念依似乎听懂了一点点,小脑袋歪了歪,看着萧慕寒苍白的脸,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稚嫩又清晰的声音。
“爸……爸……爸……爸……”
一声又一声,轻轻软软,却像针一样扎在云可依心上。
云可依眼眶再次湿润,抬头看向阿江:
“阿江,把烬屿抱过来,让他也看看爸爸。”
阿江上前,将萧烬屿轻轻放在床边。
小男孩睁着和萧慕寒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几秒,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爸爸……爸爸……”
两个孩子的声音,稚嫩、干净、带着与生俱来的依赖。
云可依忍住哭腔,轻轻按住两个孩子的小手,让他们轻轻碰一碰萧慕寒冰冷的手。
“爸爸生病了,在和病魔打架。你们要乖乖的,不准哭,不准闹,要给爸爸加油,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像是真的听懂了,乖乖地趴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萧慕寒,不再吵闹,只是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为爸爸担心。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萧岐山在徐伯的搀扶下快步走进来。
老爷子平日里精神矍铄,此刻却脚步虚浮。
萧岐山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慕寒,苍老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慕寒……你……”
“阿影!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控制住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影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痛:
“老爷,对不起……少爷体内的超级At细胞变异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料。我们用了所有能用上的药物、所有顶尖技术,都压不住变异的扩散……”
萧岐山踉跄一步,徐伯连忙扶住他:“老爷!”
这时,萧烬屿看到了爷爷,立刻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爷爷……抱……”
萧岐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悲痛,伸手将小孙子抱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
“……烬屿乖,爷爷抱。爸爸只是生病了,烬屿最听话,乖乖的,啊?”
云可依站起身,将念依也抱紧,眼神坚定却带着疲惫。
“爸,我先带两个孩子去做个体检。他们从小也携带特殊基因,我担心……会被影响。”
萧岐山点点头,声音沙哑:“好,你去吧。这里有我,有徐伯,有阿影,我们守着他。你别太熬坏自己,孩子们还需要你。”
“……嗯。”
云可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萧慕寒,眼底是化不开的疼与不舍。
“阿寒,等我回来。我和孩子们,等你醒过来。”
说完,云可依转身,阿江抱着烬屿,阿华推着婴儿车,一行人轻轻离开。
病房门再次关上。
巨大的密室里,只剩下萧岐山、徐伯、阿影,和那张床上气息微弱的萧慕寒。
仪器依旧在滴滴作响。
萧岐山缓缓走到床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萧慕寒苍白的脸颊,老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阿影……”
“你跟我说实话,不用再瞒了。慕寒他……到底什么情况?”
阿影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声音绝望而沉重。
“老爷……全球最顶尖的博士团队,已经会诊过三次了。
他们说……少爷体内的病毒扩散太快,脏器正在一点点衰竭。
如果……如果在这个月之内,研究不出针对性解药……”
阿影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少爷……最多,活不过这个月。”
一句话落下。
整个密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冰冷的提示音,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生命正在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