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是一种挺无奈的笑容。
这到底算怎么个事呀。
他慢慢转过身,去看那块石头上睡着的小东西。
婴儿还睡着。
脸很红。
红得不太正常,像喝了酒。
守一走过去,蹲下来。
那条腿蹲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响。
这些年它每蹲一次都要响一下。
他把婴儿抱起来。
抱得很小心,一只手掌托着后颈,另一只手扶着背。
小东西在他怀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守一把他抱在胸前,用袖子搭住。
太阳出来了。
山下的雾在往下沉,沉到半山腰,变成一片白。
守一抱着孩子,坐在那棵老松下。
“今天。”守一开口,“是农历九月二十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就作为你的生日吧,小家伙。”
婴儿睡着,没有反应。
守一伸手,把他额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至于姓名——”
“你出生的时候,这天下正乱。”
“乱得像一场霍乱。”
“星空那头也乱。”
“你就姓霍吧。”
他抬头看天。
天很蓝。
北边来了一行雁。
排成人字,往南飞。
翅膀扇得很齐,一下,一下,叫声一声比一声远,从山顶上掠过去,落在云底下。
他看着那行雁。
雁群里,最后一只掉队的雁追上来了。
它落在队尾,翅膀收了收,重新排进去。
守一看着它,看到它跟着那一行队伍,飞过山头,往南去。
看着那只追上队伍的大雁,他忽有所感。
“名字就叫图南吧。”
“霍图南,小家伙,以后你就叫这个可好。”
霍图南似有所感,对这个名字挺满意的,熟睡中,用它的笑脸蹭了蹭守一的手。
“图南。”
守一轻轻念了一遍。
“你可得抓紧时间成长起来,别掉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