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出现在这里,似乎和周围的环境极其不搭,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苏琬修长的手指慢慢拂过琴弦。
睫羽轻颤,她突然开口。
“我已经六年,没有打开过这个盒子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轻轻柔柔抚过琴身,像是在触碰什么渴望的珍视的美好事物。
“那个时候我家还没有这么困难。”
“我爸还在工地上班。我家也还没有欠债。”
“我和杯子的家只隔一栋楼。杯子天天被她那个在魔都打工的妈妈逼迫上各种各样的辅导班,美术声乐钢琴全部都有。她觉得很痛苦,但是我反而很羡慕。”
“我也回家去问了我妈。我妈说,不用考虑钱的事,只要你想学,我们就上。”
“后来,真的上了。我选了小提琴。因为和她的钢琴很配,不是吗?”
“我们在同一个机构,花了一样的时间都考到了十级。那个时候刚刚小学毕业,所有人都很幼稚,但是所有人的生活都透着一股幼稚的美好。那是我记忆里一段很幸福的日子。”
“再后来,我爸就死了。”
“他从高处摔了下来,不治身亡。施工方和管理方动了关系,赔了一点钱,事件被压了下去,结束了。”
“然后……就慢慢一步步到了今天这样。”
她低着头。
“这个盒子,已经六年没有打开过了。”
就像她的梦,就像她和星星的距离,好像变得越来越遥远。
……
谷奕怔怔然,盯着窗边那个低着头慢慢说话的瘦弱背影,薄唇紧抿着,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像是半天才回过神来,涩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她。
然后,轻轻握住了她抚摸琴弦的手。
温热的,暖和的。他身上永远这样热,冬日里手也温暖。
两只手慢慢叠在一起。
然后,那双大手用力地撬进她的掌心,和她十指相扣。
“是因为这个……”谷奕艰难开口,才一出声就发现自己声音颤抖,“你才想学法吗?”
苏琬的背影抖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
她笑了一下。
“也许学法也没什么用吧。”
“我是不是根本不算什么?对这个世界来说,或许法律本身也算不了什么。”